老实说,席过昨天是带着些甜入睡的。
昨天实在是他们少有的能平心静气好好说话的时候,恍然又回到了曾经无忧无虑心无芥蒂的少年时光。
一直以来,席过几乎是以一种偏执的决心,半步不能,也没有理由退让地来执行名为“疏远李钰”的计划,因为他的心实在软弱,所以早早阻断自己伸手挽留的道路。
可是此时李钰病了,这是他没和自己约定过的“特殊情况”。既然没有明确规定,特殊情况就该特殊处理。
他的软弱和感情就像见缝插针的脏水,让他自欺欺人地沉浸在这注定无法长久的甜里,直到下一次鼓起辟旧革新推倒重来的勇气。
他想,澄清这个误会并非是为了能够挽留她,或者至少稍微延长她留在身边的时间。
仅仅只是为了…不让李钰睡不着觉,李钰都生病了,这自然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因而出言解释无可厚非吧,无论理由是否充分,他心里暗暗静了下来。
昨天医生说她最好静养,他轻轻敲了敲门,听到一声淡淡的“进”后推门进去。
看见李钰姿势很悠闲地倚在病床的栏边,修长的手指拿着一只苹果,细细地削着皮。
苹果饱满多汁,恰好是从赵霄送的果篮里拿的,席过心里有些吃味。
“你还真是不客气。”席过说完就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他可不是来吵架的。
李钰如玉的手里不断传来“沙沙”声,她没抬眼,更没回话。
李钰是那种美得很彻底的人,不仅五官格外立体,双手双脚乃至全身上下也没有一处不清瘦匀称。
“你好得怎么样了?”
“还行。”
见李钰一直不抬头,席过放弃了铺垫引入的计划,单刀直入道:
“你误会了,我和史飞燕并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关系,我们只是…”
“坐下说吧。”
李钰打断了他,正巧手里的苹果削完,长长的果皮掉进桶里。
她把苹果顺手放进床头柜上的盘子里,席过顺着她的手看去,盘子旁边放着一本《诗经》。
席过记得李钰曾说她最喜欢《楚辞》,楚这个字眼在李钰眼里不仅是一个王国,更是一种精神,一个象征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那种近乎野蛮的偏执和浪漫的文化符号。
这点变化让席过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坐了下来,李钰抬起头,二人终于得以平视。
“那天她是来道歉的,我不知道来的人是她。”
这话比席过想象得短,他想再解释一句,可脑中名为“疏远李钰”的警铃狂响,提醒他不要做多余的事。
骤然的结束让他有些无措。
李钰认真地听完,还贴心地等待了几秒。
“我知道了,席过,我们分开吧。”李钰颜色浅淡的眸子无比诚恳地看着他。
“为什…什么意思?”毫无征兆和铺垫,席过只觉像被人盖头浇了一桶冷水,浇得突然,渗得骨骼间都萦绕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