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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针（第1页）

晚膳过后，太子突然咳喘不停，直至咳出一摊血后，晕了过去。

周太医大惊大急，连忙吩咐侍女去熬一碗参附汤来。太子如今五脏衰竭，气血已枯，每一次昏死过后是否醒来，靠的都是天意。

好在一碗汤药过后，太子悠悠醒了过来，他微睁着眼，虚弱地唤了声：“柳年……”

方柳年是太子的知己好友，太子病后便一直住在府内，陪伴左右。

他本守在殿中，听到唤声，几步就冲到太子床边，撞到周太医连连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脚跟。他抓过太子冰冷的手，努力地暖着。

太子淡淡一笑回应，才偏过身吩咐周太医和一干人等下去休息。

方柳年不知自己不但满手是汗还一直在颤抖，太子费力地用另一只手轻拍着握住他的手掌，温柔一笑，“柳年，放松。这你都看我发病这么多次了，怎么还不习惯。”

方柳年佯装抱怨，“刚刚吓死我了，你倒是镇定。”

方柳年依旧眉头扭成川字，太子看着好笑，柔声道：“放松，你不允，我不会死的，我还想多听听你弹得曲子呢。”

“你说什么呢！我答不答应，你都不能死。你说过要做几首好诗让我谱曲的。储君之言，岂能食言？”方柳年眸光波动，越说越急。

“储君？你知道我最怕这两个字。”

“如果不给你施压，你无所挂念，岂非说走就走？”

“生死由不得人的。”太子依旧柔声道。

方柳年脸色难看起来，“却是你选择的。”

“我。。。。。。”太子一口气未喘上来，又咳了几声，方柳年急忙为他抚背。

太子稍缓和些，良久，道了句：对不起。

他选择死，对天下百姓好，对弟兄胞弟好，对他珍视的人好，却唯独辜负了方柳年那份知音相托的情义，愧疚心绪让他的胸口越来越闷，最后竟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献血沾到方柳年的袖口上，他慌乱的站起身遇再去寻周太医，又被太子拉住袖口。

“折腾了周太医一天了，让他休息会儿吧。”

方柳年无奈的坐回床边，双手合十道：“老天保佑，求求景王说的神医早日来到长安。”

“我不需要的，反正是治不好的。”太子看向方柳年，眸光温柔。

这一眸清辉，胜过春风，却激怒了方柳年。他总是这样，对自己，云淡风轻；对别人，有求必应。他可以为了救下一个婢女惹得皇帝将他禁足，也可以为了给自己送一首诗和着风雪前来。

这样的人，为什么世人还有人说他不好？他明明是好的过分的一个人。

方柳年气愤地问道：“什么不需要？太子！你为什么一心求死？你死了，这天下就太平了？百姓就安居乐业，朝廷就祥和有序了？”

“我。。。。。。”那一眸光的温柔被击碎，满是凄凉，“柳年，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好太子，天下苍生，我有心无力。”

“那你就用死来成全天下苍生吗？”方柳年气急，一腔怒火不能发现憋地生疼。

“我只是希望我身边的人过得好，一个是你，一个是元瑛，还有。。。。。”太子眉目低垂，声音越来越低。

“狗屁！”方柳年的话压住了太子的话尾。

太子叹息，都道知音难觅。若连累谪仙似的人物困于情义，是不是不以知己相交，反而还得他逍遥。

怒火散去，方柳年也知太子疲惫，再不多言，陪坐在床边，直到太子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