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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桥（第1页）

水月杉醒来，天已经大亮。李总管见水月杉推开门，吩咐婢女进屋服侍水月杉洗漱，只是水月杉山中闲散惯了，洗漱用度摆齐之后，便将几位婢女请了出去。

早晨他去太子房中服侍，看到太子喝完汤药不但没有咳嗽，还有力气同他说了几句闲话，这是一年来难有的场景，感动的他老泪纵横，当下便在心里对水月杉改了口，见了水月杉一口一个神医叫个不停。

北府作为昔日先帝最疼爱的长公主府邸，极是峻丽崇深，一目望去尽是荫蓊树影，极目之处才隐约漏出飞檐碧瓦的一角。

太子带到北府的內侍护卫加起来也就二十余人，李管事领水月杉走的这一路，就只见几个清扫落叶的仆人，在这秋风萧索的初秋，衬的诺大的府邸分外凄冷寂寥。

今日的秋风甚浓，廊下落叶沾着雨水怎么扫也扫不干净，声声清扫的声音在空旷的院落里泛着回音。

太子寝居，璃儿已经为太子置起了暖炉，在大家都还在贪恋初秋凉爽的时候，太子已经畏寒如过冬日。

“殿下今日觉得如何？”

太子起身坐着，神情一如平时一般柔和温暖。

他轻声答道：“早晨喝了药，感觉好了很多，身体也有了力气。”

水月杉点了点头，太子脉象虽然虚浮无力却平稳很多，瞧着唇色也泛了点红。

待水月杉看诊完后，太子才礼貌问道：“姑娘可是四年之前找我的那位姑娘？”

那时的水月杉易了容，太子瞧着和现在长得不像，但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神医也只能是慕容廆的徒弟了。

“正是。”

“是我对不起慕容先生，他能不计前嫌让你为我诊治，真的万分感谢。”

水月杉淡淡道：“家师说，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即使是困兽，都有选择生死的自由。”

“先生懂我。”太子眉目低垂，耳边回荡着慕容廆一语成箴的话语--没有谁能死的自由，太子你要记住，倘若哪一天慕容盛死了，那是因你而死。

那天慕容廆仰天大笑而去，独留他一人空空荡荡地站在天地之间，忽觉人世寂寥，万物刍狗。

既然生不得自由，那他选择死的自由。

可四年之前，慕容将军一家覆灭，断头台上一百三十二颗头颅，血腥地印证了慕容廆的箴语。

不争，便是死。

生不得自由，死亦不能。

太子低声问，“慕容将军的儿女过得还好吗？”

水月杉声音平静，“慕容婉走到落霞关自焚而死。”

太子闻言抬头，眸光闪烁，“那。。。。。。桓儿呢。”

“还活着。

“活着好，活着就好。”太子低喃着。

那日水月杉深夜找到他，请他协助将慕容盛儿女从死牢里替换出来，水月杉诸事安排妥当，而他只要创造一个机会将人放进去就可以了，虽是微不足道的协助，也让他稍稍减轻了一点负罪感。

可是水月杉的回答，又让他跌入冰谷。

他极力掩下心下层层叠叠涌起的痛苦，却还是在发红的眼角下露了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