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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起（第2页）

他们已经看出来了，圣上是要在私盐案上撕开一个血口子，他们之前的攻城拔寨实在是太早了。

“陛下想把私盐的案子审到哪一步？那你要先弄明白这蜀盐背后的意义。

“盐乃我大梁经济支柱，并且蜀盐不同江淮海盐，他作用更多。蜀盐供给剑南一道百姓用盐，为蜀中税赋提供支撑，另外一项不可忽视的作用是--它是拉拢诸羌，降服蛮族的重要利器。所谓每有来附，辄以盐米相赏。不驯，则以盐茶控之。所以，蜀盐关乎经济，更关乎国防。

“四年之前，慕容盛西凉一战，我们失了昆明池，虽胜实败。昆明池是蜀地重要的盐井，它在我们手里是保护西境安宁的平安符。落入西凉手中，它就是让大梁陷入战火的入阵曲。西凉效仿大梁，以盐邦交，南诏、夜郎一众小国纷纷投诚，四年之间眼看它日渐壮大，战火将近。

“再有，大梁马背上得天下，一城一池都是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失掉一城，便是国耻。圣上以为愧对先祖，夜夜忧心，一心要收复这座盐城。他们动蜀地的盐便是动了陛下的底线。”

另一个声音出现，“那我猜陛下想用私盐案为西凉一战筹备军资也没有错了？”

“没错，你猜到了核心。但陛下要的更多，分裂世家，皇子博弈都在他的局里。”

“之前私盐案主审迟迟定不下来，有人为了利益，有人为了立场，各派之间吵闹不休，却唯独没有人静下来想一想陛下的心思。”另一个声音略停了一下，又道：“既然如此，为何陛下还同意了让何远志来主审？何远志主审，有顾相和崔家压着，这私盐案只会被结为一桩地方的贪腐案。”

“他今日不是被罢官了吗？当日廷议之上，顾相一派占尽上风，陛下把话递给了苏慕寒，让他去争那个位置，但苏慕寒更巧妙，他选择了以退为进。陛下便与他演了一出君臣戏，才有了今日这一出罢官换审的戏码。私盐案此时才真正开始。”

那另一个声音又起，“不对啊，按理应该是苏大人站出来，为何今日是狄相站出来？”

“因为有着玲珑心思，看透陛下起局的人不止你家大人，远在千里之外的蜀中，也有一人早早看透了这棋局，他在浑水里摸鱼，才有了今日的变数。”

来给水月杉换药的宫女走进隔间，贺兰行立即收了声。

他过来看水月杉，见人没醒，便和蹲在门口的徐子逸唠了起来。

贺兰行的官阶虽在徐子逸之上，但二人自小一起长大，又一起在国子监进学，无人之时便是朋友相称，说起话来也没有诸多顾忌。

只是没想到，水月杉就在这窃窃私语的谈话中醒了过来，将这对话都听了进去。

进来的宫女替水月杉换药，后背撕扯的疼痛让她彻底醒了过来。

明媚的秋光透过窗格直洒到她的面颊，她的眼睛晃了晃，才彻底睁开来。

刚换过药，药的辛凉刺激着她的后背隐隐抽痛，但她轻微活动了一下四肢，却发觉自己四肢百骸乱窜的内力都收拢了起来。

宫女不知水月杉已经醒来，她发现榻上的人身体微动，侧头一看，才发现水月杉的眼睛已经睁开。

她立即停了手上的动作，立在一旁，告罪道：“奴婢弄醒姑娘了。”

水月杉此时还没有力气，摇了摇头，她环顾四周，想起了昨夜照顾自己的那团影子，便问道：“是姑娘昨夜照顾的我吗？”

宫女以为她问的是换药的事情，“是奴婢。”

水月杉昨夜烧的糊涂，醒来连那团光影是男是女又或者是否存在都说不清。没想到自己是把眼前的宫女认作了小哥哥，

想起昨夜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那团光影，水月杉谢道：“昨夜多谢你了。”

宫女以为是昨晚包扎换药的事情，开口辞道：“姑娘客气了。苏大人和高太医再三叮嘱要小心服侍姑娘，茯苓不敢马虎。”

“照顾的很到位。”水月杉浅笑道。若不是她那般贴心照顾，她昨夜只怕难捱。

“麻烦告诉我一下，我背上的伤势如何？用的什么药？”

茯苓是高太医从太医署唤来的，不但心灵手巧还通晓药理，她详细答道：“姑娘伤口已不再渗血水，四周皮肤胀肿泛紫，并未化脓。外伤上的是金创降真散，内服三妙汤合黄茂桂枝五物汤加减以行气养血，调理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