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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第1页）

金玉坊花魁清荷神女琵琶惹人神醉。铿铿两声便鼎沸人声安静下来，婀娜身姿随着大珠小珠之声摇曳，风韵十足。

水月杉无心歌舞，正巧方流年坐了进来，又见他慵懒地倚在桌边呷着茶水，无心堂下的表演，便插话问道：“方公子，你能给我多讲讲惜娘的事吗？”

方柳年抬眸，展颜一笑道：“水神医也好奇这位长安舞坊的传奇了？”

水月杉也不辩驳，略点了点头，方柳年望着舞台侧边的惜娘，感叹道：“她啊，十三岁一舞名动长安，十五岁在孙守义资助下创了这一楼春，几年之间便崛起为长安舞坊翘楚，你说厉不厉害？”

“她十三岁以前呢？”

“十三岁以前就在她义父孙守义那里养着啊。”

他义父？水月杉疑惑更甚，追问道：“她亲生父亲呢？她母亲呢？”

方柳年叹了口气，说道：“说是她亲生父亲始乱终弃，在她母亲怀她的时候就失踪了，她的母亲伤心欲绝在生下她后也跳崖死了。”

水月杉沉默了，目光探寻惜娘的位置。

那日春雨，酩酊大醉的师父池边低声泣诉，孤煞的身影让扑来的雨丝都不敢近身。

他说他爱的女子嫁人了，怀了身孕，为了避他，去了南越，过得很好。

他还说过得很好，就不能打扰。

师父不再下山，不听关乎花望儿的一切。

可是这里花望儿早就死了。

山上人暗自伤怀十余年，山下人已然黄土白骨。

水月杉在师父的房间见过花望儿的画像，惜娘与她的母亲长得有六七分相似，她不禁遐想师父如果看到花望儿的女儿，又会作何感想？

景王余光时不时瞥向水月杉这边，见方流年说着话却越凑越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另一只手背。

宣王看在眼里，端到嘴边的茶反倒不着急喝了，桃花眼一弯，笑着道：“她是慕容廆的徒弟还是女儿？父皇和徐干寻了慕容廆十年，原来他就藏在蜀中。不知道太子大哥还有没有救？”

景王和宣王坐到一处就是想问今日乌衣散事件是否和他有关，没想到宣王先自招了，他寒声道：“饶了这么大一圈，只是为了试探杉儿的来历？”

“杉儿？啧啧，叫的还真是亲昵。”宣王揶揄地摇了摇头，又道：“原以为只是你请下山的神医，没想到还藏着情意呢。”

景王面上无波，耳根却红了，宣王大笑起来，朗声道：“南诏新王成立，三哥作为接待大臣应该知道徐干再过半旬就要携使臣回京了。她若留在长安，可就热闹了。”

徐干是慕容廆的死对头，传说慕容廆的消失与徐干有关。

这已经是十年之前的恩怨过往，江湖人物换了几番，过去的故事已然泯然于市井话本之中，他们这一辈的人知道的并不多。

提到徐干，景王面色冷了几分，沉声道：“杉儿只是下山照顾皇兄最后几日，事后便会回山上。你要生事，我奉陪到底，但是你要伤到她半分，也别怪我不顾兄弟情义。”

“兄弟情意？”宣王眉目冷了下来，手掌敲着金属小扇，沉声道：“三哥夺走我十万私盐之时怎么不顾念兄弟情意了？”

“你的盐不是我抢走的。”景王盯着他，正色道。

宣王哼了一声，目光瞥向水月杉，阴沉笑道：“三哥你要如此不坦诚，那我们就慢慢玩。”

方柳年说完话，正撞上景王投来的目光，回想景王刚刚几个不善的眼神，琢磨出味道来。

他故意凑近水月杉些许又说了几句话，果然，景王一记斜眼看来，立即了然。

这从来都端方有礼的三皇子终于铁树开花了？

方柳年摸着下巴，仔细打量了一下水神医，嗯，值得开花。

堂下紫滢款款上台，在方台站定，大半烛光熄灭，室内陡然转暗。

在灰暗的灯光里紫滢轻声低唱，哀怨如呜咽，待灯火亮起，她手持红伞蹁跹起舞，身似浮云，又如飞絮。

这失传多年的怨人归经紫滢之手，别有一番风味，渐渐吸引了所有看客的视线。

舞毕便是雷鸣掌声响起。

惜娘适时地走上台来，笑脸盈盈，安抚过众人燥热的情绪，便开始投花点票。

票根唱罢，紫滢凭十花优势，赢了比赛。

今日大家过足了瘾，燥热散去，人流慢慢朝门外疏散。突然一个人从天而降将人流砸出一个洞来。

那人瘫倒在地上，高声喊道：“救命啊，监事司杀人啦！”

随即几名身着紫色蟒袍的监事司从官押着一个人，走到了那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