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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心萌动是少女的常态（第1页）

自章慧佳那件事以后，苏凡每天一下课就离开了教室。再刚好今天周五，晚上没有晚自习，因此苏凡打算早早吃完晚饭，就窝在床上看小说。

可食堂里人声鼎沸，每条队伍都排得老长了，苏凡觉得排这么长的队太浪费时间，于是决定先回宿舍。

经过女寝楼下的篮球场，苏凡感觉今天的这里格外热闹。绕着篮球场最外沿走，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哪个设计鬼才能想到在女寝楼下安排篮球场，这不是把“唐僧丢进女儿国国王的窝里”嘛！小说一般怎么写来着，一段唯美的爱情就应该从一个篮球场的邂逅开始，一个清朗帅气的运动系学长可是校园小说的标配呀！苏凡越想越投入，不禁红了脸。

就在她放空走神幻想美好的时候，一声“小心！”拉回她的思绪，场上失控的篮球猛地脱离人群，带着一股冲劲，直直朝着她的方向飞旋过来。速度极快，弧度又急，场边几个男生都惊呼了一声。换作别的女生，多半会吓得尖叫，或者往后躲。但苏凡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球，瞳孔微微一缩，身体本能先反应过来，抬手伸出小臂，想要接住那只球。

“嘭”的一声闷响。

比球声音先让苏凡反应过来的是眼前突然出现的一道黑影，它出现的是如此不合时宜，让聚精会神盯着球的苏凡两眼一黑，差点以为自己被球砸瞎了。篮球重重撞在那道黑影里，伴随着那声闷响，掉在了地上。

喧闹的球场瞬间安静了半秒，所有人都愣住了，苏凡也愣住了。

等苏凡回过神来，看到眼前是一只白皙的手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目光右移，一个穿着简单白色球服的男生，他额角沁着薄汗，碎发被微风轻轻吹起，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不好意思，我朋友刚刚控球没稳住，没吓到你吧？”苏凡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他平静清亮的眼眸里，夕阳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少年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和浅浅的汗味，不刺鼻，反倒很干净。

苏凡本来就力气比较大，再加上她已经做好了接球的准备，所以根本没吓到她。可此时的她却心跳如鼓，有些木讷地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没事……我……没被吓到。”苏凡从口袋拿出一包卫生纸：“谢谢你，擦擦汗。”

那个男生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地与苏凡指尖轻轻擦过，微凉的触感一闪而过。

那个男生冲苏凡浅浅一笑后便投身于球场了。

苏凡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他回到球场的背影，心跳却莫名乱了节奏。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球场的喧闹还在继续，但她耳边好像安静了下来。她的脸莫名地变得通红，脑海中浮现着的全是那张好看的侧脸和骨节分明的手。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是高几、哪个班。只记得这个黄昏，这片篮球场，晚风夕阳里，那个温柔又有分寸的少年。

这一眼，就刻进了心里。

是她先动的心，早于她知道的所有人，往后漫长的暗恋，从这个傍晚，悄悄生根发芽。

就在她注意力为篮球场那个干净的男生无限停留的时刻，她根本不会注意远处同样朝她飞奔而来的身影。那身影站在几米远的地方目睹了这一切，此时的他应该想不到，这短短的几秒、相隔的几米是他的整个青春。

之后的几天里，苏凡总热衷于在下午放学的时候回宿舍，装作漫不经心地经过篮球场，再漫不经心地搜寻着什么，只为了能再次看到那个背影。可惜事与愿违，之后的几天都没再看见想看的人。

当然，春心萌动本就是少女常态，高中生活也开始近一个月了。苏凡与室友田甜和余姚的关系也越来越好，繁忙的高中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小憩时光便是宿舍熄灯后的茶话会。田甜总是将被子套着头，拿着手电筒坐在床上讲述着新听来的八卦。每到这时苏凡便会饶有兴致地放下小说钻出被子，分享小说的情节。只有余姚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苏凡发现这两天田甜的嘴里频繁出现一个名字——赵凯，苏凡知道少女的心动就是从这开始的，看来春心萌动确实是少女的常态。

这里之所以强调常态，是因为还没心动的少女也还是有的，其中一个极其鲜明的个例便是夏安安。

虽然班上大多数男生都和夏安安有过搭讪，其他班也有几个男生给她写过信。因为苏凡和夏安安关系逐渐好起来以后，苏凡都给好多其他班的男生当过信使。有一些腼腆一点的男生还会以请教题目为理由找她聊天，夏安安会很落落大方地回应，但无论他们以什么形式表达好感，她都会以“高中学习为重”的理由拒绝。

夏安安的社交理念便是：不拒绝任何一个知识点，不回应任何一个示好。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优势是什么，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只是因为你给他们讲题，他们表示感谢，有什么好拒绝的呢？”当夏安安给她同桌讲解完一道题目后，她同桌邀请她吃饭，她拒绝了。苏凡有些好奇，感觉夏安安并不排斥和他交流，为什么拒绝得如此干脆。

“当然不啊！我给他们讲题，是因为题目本身值得讲，但要是我明知道对方对我有好感，还去吃那顿饭收那些东西，吊着人家不说，也浪费彼此的时间，还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再说了你看看他找我问的都是些什么题！”夏安安轻笑道，“我考进这个班是凭50分的物理还是40分的化学呀？他拿那些我看不懂的化学方程式让我配，还想约我吃饭？我可配不上。”夏安安的物理和化学属实惨不忍睹，能进重点班也完全是政治和历史成绩都非常漂亮。

“怎么，追这么漂亮的女神都不做背调的吗？”苏凡也觉得有点好笑，这些男生还真有点死脑筋。

“凡凡，马上文理分科了，你打算选文还是选理？”话题总是这么猝不及防地转变，确实是夏安安的风格。

“我都不想选，最好选不学英语。”苏凡有点欲哭无泪，还有一个礼拜就要文理分科了，到时候又要分班考试，“不过我应该选文科，你配不上那些高贵的化学方程式，你觉得我就可以？之前语文老师还问我，想不想选文科，争取留在这个班呢！感觉我们这个班文科老师都算是学校王牌老师了，应该是预备做一个文科重点班。”

“切，我可不愿来，那老班应该也是看着我就烦！”夏安安无奈，“我耶，夏安安耶，多安分守己的一个天使女孩。天天上课安静，下课积极的。能在他班级他就偷着乐吧！”苏凡觉得夏安安太可爱了，原来上课睡觉是上课安静，还没打下课铃就收拾东西那确实下课很积极了。

文理分科这个问题确实是她们现阶段最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晚上夏安安回到家，家庭群里就收到了她妈妈发来的消息，询问是不是已经拿到了文理分科的表。之后的群里便“滴滴……”响个不停。大致意思是让夏安安报理科，以后可以和姐姐一样学医，或者考到她爸爸的学校和专业，以后上了大学也有个照应，反正报理科就是前途光明。夏安安简单地翻了翻，发了句：“少管我。”便把手机静音了，不再理会了。

与夏安安一对比，田甜和苏凡家里相对自由，苏凡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比起那些推来推去的物理，配来配去的化学。她更喜欢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文明；更喜欢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思想与哲学的“诡辩”；更喜欢来自浪漫源头的青山绿水。于十七岁的她来说，分科无关将来的升学和就业，她的选择只是单纯的热爱。

田甜选文科的理由就异常的简单和朴实无华，文综写满了的分一定比理综高，说出去也会好听一点。田甜的父母觉得没必要给她太多的压力，让她选感兴趣的，说不定也能和中考一样超常发挥呢。

其实在人生重大的转折路口，还都只是十七八岁的她们都会面临选择困难。自文理分科通知单张贴开始班上同学之间的交流都围绕着这个话题。

夏安安这几天状态也非常不好，不主动找苏凡聊天，班上男同学来询问题目，他也是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婉拒了。上课不是自己刷题就是趴在桌上睡觉，有时候苏凡转过身来和她聊天，她也是心不在焉。询问她的身体情况，她也只是笑笑说最近学习得有点累了。

苏凡明白像她如此要强的女生，要的更多的是空间，便也没再打扰她了。

在空闲的时候苏凡便也常常去回忆那天篮球场上的事情，自那天与那个男生惊鸿偶遇之后，苏凡就再也没见过他。日子久了，她记忆也不再清晰，他的脸在慢慢变得朦胧。但那天夕阳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他穿着干净的白色球服，微风吹起的额前的碎发，连带着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却愈发浓烈。这让苏凡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经过篮球场脑中自动脑补的小说剧情，可那时她春心萌动的感觉却又那么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