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校园,是一周里最松弛安静的模样。
晨雾薄薄地覆在楼宇树梢间,把天光揉得柔软朦胧。宿舍不用赶早八,没有闹钟刺耳的响动,周遭静得只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窗外秋风扫叶的轻响。
我靠坐在床头,翻着手里的闲书,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频频落向前方书桌的身影。
许云清醒得很早。
她没有赖床,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收拾自己的东西,只是独自坐在桌前,握着手机反复点亮、暗下。动作很轻,波澜不惊,可我看了许久,终究还是看出了端倪。
她在等消息。
昨天傍晚自习室结束,沈清栩提过会让林舟拉我们进学习群。昨夜群建好后,我看见她点进群聊,盯着沈清栩的头像沉默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安静退出。
她向来这样。性子温顺克制,心动也藏得极深,不主动、不张扬,所有细碎的期许和忐忑,都只压在自己心底,不向任何人外露半分。
桌上摊着她昨日的散文习题册,纸页空白处,留着沈清栩清隽利落的字迹。和她工整秀气的笔记并排在一起,莫名和谐。
我看着她指尖轻轻蹭过那行字,动作极轻,带着不自知的温柔,停顿几秒,又若无其事收回手,低头提笔刷题。
假装如常,早已心起波澜。
蓝若菲睡得四仰八叉,窝在被子里不肯动弹,是宿舍最鲜活松弛的模样。宁舒瑜一向自律早起,安安静静坐在桌边整理昨日的答题模板,笔尖起落规整,有条不紊。
宿舍四个人,动静分明。
有人懵懂无忧,有人从容稳妥,有人暗藏心动,而我,只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良久,宁舒瑜抬眸轻声开口:“云清,学长昨天给的模板好用吗?我昨晚练了两道,思路清晰很多。”
许云清低头写字,声音淡淡软软的:“很好用,要点分得很细,我再练几道巩固一下。”
“太卷了你。”蓝若菲迷迷糊糊探出头,揉着眼睛打哈欠,“好不容易周末,能不能别这么勤奋。对了,早上食堂有蒸饺,起来收拾收拾,吃完我们去自习室刷题?”
“可以。”我淡淡应声。
许云清和宁舒瑜也纷纷点头应下。
简单洗漱收拾过后,四人结伴走出宿舍。
晨间雾气未散,校道湿润微凉,梧桐叶沾着水汽,落了满地。行人寥寥,校园褪去工作日的喧嚣,安静得能听见脚下落叶轻碎的声响。
食堂暖气氤氲,驱散了晨凉。我们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各自低头吃早餐。
蓝若菲咬着蒸饺,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学长说不懂的题可以私问,你们谁加了他联系方式?”
“还没有。”宁舒瑜轻声道,“等群里熟络一点再说,公开发问也方便,不用单独打扰。”
我低头喝粥,沉默听着她们闲谈。
余光里,许云清握着勺子的指尖轻轻顿了一下。
我太懂她。
她既怕单独打扰显得冒昧,又私心盼着一场只属于两人的私下交集。矛盾、纠结,青涩又纯粹,是少年人最干净的心动。
早餐结束,我们照旧去了自习室。
熟悉的靠窗位置,熟悉的安静氛围。暖灯柔和,隔绝了外界所有闲散喧嚣,一室只剩笔尖起落的沙沙轻响。
一整个上午,我们都在埋头刷题。
我偶尔抬眼,便能看见许云清对着一道阅读题久久停顿。她蹙眉细思,反复对照题干,翻遍笔记,依旧没有落笔。
她犹豫了很久,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