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她……”何若锦从印着她侧脸的窗户移开视线,转回头,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她没追问下去,目光落在儿子的脸上,眼尾的亮光比方才更盛了些。
——
拉动椅子的吱呀声、翻阅桌面上名条的窸窣声、还有从抽屉拿出练习册的轻响,一阵阵细碎的响动随着家长会的临近,越来越繁杂。
班主任站在讲台边,手边放着最近两次考试的成绩单。
王一峰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教室里静下来。
班主任先讲班级整体的学风,从早自习的读书声说到晚自习的低头率。王一峰有意不提排名,只说“进步”和“状态”。
东拉西扯地说完自己记录的事项,又回应了部分家长的刁钻问题,王一峰终于在超时二十分钟后还算顺利地完成这次家长会。
散会时,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一半人走向门口,另一半人逆着人流围向了讲台。
班主任被裹在中心,身影在后排已然看不见,只能听见人群中间穿出来的略微沙哑的嗓音。
有几位家长举着手机,屏幕上都亮着他刚才多媒体显示屏上的孩子两次成绩。
眼神急切。
像站在离岸三百米远已经辨不清人影的地方,大声让对方告诉自己那条河的深浅。
何若锦在座位上又坐了一会,前桌的向日葵没有被领走。
在宿舍待了一个小时的何裕启估摸着时间,返回教学楼。
得到老师的允许,云意和八班的班长在办公室后面的空桌子上做练习题,时不时帮几位老师一些小忙。
班主任喘着气坐回自己的软椅。
知道家长会结束了。云意整理好自己资料,从后门轻声离开办公室。
拿的物理试卷已经做完,但没有带答案。云意原本打算直接回宿舍,不得已重新绕回教室。
每个班的教室外还有家长聚在一起探讨。
云意没想到何裕启还站在走廊,轻轻挥手,“明天见。”
何裕启笑着回她,“明天见。”
在抽屉里找到答案,云意看了眼桌上的信封。
里面的信也没有任何话。
明知道不会有人来,却又矛盾地做了朵向日葵花。
准备丢进垃圾桶。
后门传来温和的声音。
“请不要丢,是朵很漂亮的向日葵呢。”
何若锦以为见不到她了呢。
“介意给我吗?”
云意怔愣良久,捏紧枝干的手指收紧又松下力度,“谢谢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