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城的冬天总是这么冷,即使是不着急赶路,想要看看这鹅毛般大雪的人都想要走快点。
可是沈今安已经习惯了这个温度,她依旧慢悠悠地走着,低着头,与街上的行人格格不入。
对于她来说,活着,就是庆幸的事,寒冷怕什么。
一身破旧的,不合身的,单薄的粗布衣服套在她瘦小的身板上。
对于今安来说,这件衣服不是保暖的,是来遮羞的。
它已经穿的很脏,但不能洗,洗了就没有换的衣服了,必须坚持到夏天。夏天穿的少,才可以脱下一层洗洗,然后又换洗另一层。
她瘦削的脸和小手冻得红红的,又有冻疮结的疤,看起来黑黑的,让人嫌弃。头发也是乱蓬蓬的,胡乱绑着。
可那一双眼睛,让人觉得不是乞丐该拥有的,它亮晶晶的,始终充满着活力与希望。
沈今安还在走着,即使身体和双脚都告诉她该歇一歇了。
但她害怕,害怕这一睡醒来就是黑暗,没有明天,见不到太阳。走起来至少不会冻死,她要活着,即使是这样活着。
她已经走很久了,自从父母因病相继离世,家里房子被恶霸霸占,亲戚也没有收留她的能力,她就没有家了。
走到哪里算哪里,会有好心人的施舍,也会有同为乞丐或其他人的欺压。
自己乞讨一点,实在没吃的,草根树皮、虫鱼鸟兽,只要能填饱肚子,她都会吃下去。
不知不觉,落雪的速度已经很快就能将她的脚印覆盖住,就像老天要抹去她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过的印记一样。
沈今安依旧低头走着,她没有看路,她的脑袋里不停回忆着之前下雪的时候。
娘会裹紧她的衣领,说风会灌进去,爹会给她烤红薯,给她剥好,怕她烫着。
一家三口坐在烧红的火堆前,听她讲着今天和朋友们玩的游戏。
一股撞击,将沈今安从回忆拉回了现实。是旁边有一群孩子跑过,不小心撞到了沈今安的胳膊,她这才抬起头,漫天洁白,大片的雪花像蚊子一样纷飞不停。
街边的住户或者摊主也点了蜡烛,那点点烛光像一个个萤火虫在飞舞,享受着雪夜带给人们的浪漫。
今安也跟在他们后面跑起来,后面的脚印也在追逐她,可一会儿就消失了。
如今陪伴今安的,只有她身后一排排的脚印了,难道老天也要在今天夺去吗?
晚饭过后,冉明月就一直拉着爹爹说要出去逛街,去看雪。可是冉清不想去,今天的账还没算完,货物还没盘点,而且太冷了想在家里烤火,奈何拗不过明月,还是出去了。
明月是冉清的独女,未免有几分骄纵,但明月并没有恃宠而骄。
她活泼开朗,待人诚信友善,非常喜欢她的爹爹,对待家里的佣人也是一视同仁。可是明月有时也会一个人哭泣,因为她常常思念她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