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李玉瑶抬起头,看了周梨一眼,又看了看明朝,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忽然开口:“上次和明月倒是匆匆见了一面,也是一个美人儿呢。她为什么会跪祠堂呢?是犯了什么错吗?”
周明轩说:“她把祖母送她的玉簪子拿去当了,换药给她身边的吴嬷嬷治病,大伯母认为她这样做有失我们家的体面。于是让她跪祠堂,却不小心点着了祠堂,险些酿成大祸。”
周梨突然想起来,问周明轩:“三哥,那天你为什么不拦着大伯母,难道就看着大伯母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娘,我说的话她能听吗,只听我哥的,我劝说不定连我一起打。”
周梨心想也是,就三哥这性子,大伯母说什么听什么,从来不敢反抗,只有在公事上,哪怕是皇上也要争个输赢。
赵崇杨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过几天周老夫人要过寿了吧,你们府上办宴吗?”
周梨抢着说:“办!祖母说今年要办得热闹些,请好多家呢。”
赵崇杨眼睛一亮:“那我能来吗?听说你们府上的厨子做席是一绝。”
“你来就是了。”明朝说。
周梨拍手:“太好了!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赏月。”
李玉瑶柔声说:“我母亲也收到了帖子,到时候我也来。”
她说完,看了明朝一眼。
日头西斜,天边染上一层橘红色。几人骑马慢慢往回走,不再比拼速度,任由马儿信步。
赵崇杨依然叽叽喳喳,周梨和他斗嘴,周明轩偶尔插一句,明朝含笑听着。
李玉瑶骑马走在明朝身边,两人并辔而行,中间隔了一个马身的距离。
“明五哥。”李玉瑶轻声开口。
“嗯?”
“你那个未婚妻……”她顿了顿,“你对她,是什么打算?”
明朝侧头看了她一眼,夕阳的光落在李玉瑶脸上,将她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他看得懂但不想看懂的东西。
“打算,什么打算?我和她已经没有了婚约,况且她只是在府上暂住,总有一天要走的。”明朝说。
李玉瑶抿嘴一笑,策马跟上周梨,两人并肩走在前面,嘀嘀咕咕地说着悄悄话。
明朝落后几步,看着前面两个姑娘的背影,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今安来。
她还在养伤,被伯母用鞭子抽的伤,怕是没有十天半个月好不了。周梨让人送了金疮药过去,不知道她用没用。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催马跟了上去。
晚饭后,周梨想要去看看明月,可是碍于第一次见面时的尴尬情景,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想央着祖母一起去。祖母看穿了她的心思,对她说:“都是姑娘家的有什么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去,我那天看她还不是披着你的披风吗?”
周梨说,“那天确实是大伯母不对,我看她被大伯母打的浑身是伤,又在那跪着。而且她又没了父母,跟五哥一样可怜。不过五哥还有这么爱他的祖母陪着,我这么可爱的妹妹陪着,倒也比她好多了。”
祖母说,“那你就去看看,明月不会记你的仇的,她只会感谢你。祖母露出悲悯的神情,拉过周梨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明月丫头是个可怜人,小小的就没了母亲,父亲一个人拉扯大,虽说他父亲对她关怀备至,可毕竟母爱是不可代替的,有些爱父亲一个人给不了。你就当她是个姐姐,多去看看她,你小时候不也成天闹着想要个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