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拉弓的时候,眼神很专注,好像全世界只有靶心。他赢的时候没有笑,也没有欢呼,只是把弓放下,然后……然后他看向看台的方向。”
谭书瑶的目光落在宗月脸上。
“他的眼神,”谭书瑶继续补充,“和看靶心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看靶心的时候是专注,看那里的……我说不上来,但我觉得,如果一个人用那种眼神看我,尤其是他,我会很开心,很满足。”
隧道的蓝光在水族箱里缓缓流动,一群水母从她们头顶飘过,透明的伞状身体在蓝光中泛着幽幽的白光,像一群来自外太空的生物。
宗月看着别处,思绪飘远。
从小到大,阿池和哥哥都是彼此唯一能够全力以赴的对手。
那次比赛前,因为他不答应偷偷带她去外面影厅看恐怖电影,她一周没有理他。
好在赛中阿池表现得很棒,而她早就把自己无理取闹的别扭抛之脑后,就坐在看台的位置,为他激动。
记忆里,他当时的眼神里满是找到她的焦灼。可是。。。。。。通过学姐的描述,她记不起那一眼里还有什么能令人很开心,亦或是很满足的情绪。
也许她错过了很多。
“你想跟他表白?”关慈打破了沉默。
“嗯。”谭书瑶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他不会答应,但我还是想说……说出来,就不后悔了。”
关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校医来了。”宗月站起来,朝远处走来的校医招了招手。
谭书瑶被校医扶着去了医务室。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宗月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一下。
关慈站在原地,看着宗月。
她站在隧道中央,仰着头,看着头顶游过的水母。那些水母的身体在蓝光中一伸一缩,像一朵朵在水中绽放的、透明的花。
“珂玥。”关慈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嗯。”
“你……没事吧?”
“我应该有什么事?”宗月看向她,扯出一个笑来,淡淡反问。
关慈被她问住,反应过来没事才是理所应当。
宗月不指望得到什么回答,她轻轻道,“走吧,该去下一个点了。”
关慈跟上她的脚步,两个人并排走在海底隧道里,头顶的水母一伸一缩,像在无声地呼吸。
其实那天,宗月罕见的失眠了。
一闭上眼,她脑海中就浮现谭书瑶提起池颢时的神情,开始时,她的心情还算一般,到了凌晨,简直要用不爽来形容。
校里校外,追求哥哥的女生也很多,她从来没有因为有女孩子喜欢哥哥就不爽失眠到凌晨,相反,有漂亮姐姐要她帮忙给哥哥递情书,她还热衷于行这举手之劳。
那个年纪,最忌讳将自己置于某个境地去比较。
比来比去,总是要比出事来。
次日顶着一双青色眼圈见到池颢,她先是对他爱答不理,然后演变到视而不见,已经做好了单方面和他冷战到底的准备。
直到哥哥从排球场退下来,倚在沙滩椅上无意间提起:“昨天终于有个女孩子有胆跟阿池表白,他一句‘谢谢,我不需要’就把人打发了。”
她的唇角才微微翘起,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