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宗弘学会了调侃,才总跟情窍未开的无情派掌门人似的,一次次逗问池颢:“我是不是你哥?”
孜孜不倦,津津有味。
三个人进了菜馆,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宗弘点菜的时候池颢跟宗月对了个眼神,她低下头喝茶,假装没看见。
一顿饭吃得自然又微妙,宗弘夹菜给宗月的时候顺手也夹了一块给池颢,池颢给宗月添茶的时候被宗弘逮了个正着,他笑了一声,没说什么,但也没把茶壶放下来。
吃到一半,宗弘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猪猪,你那个英国朋友呢?没跟你一块儿吃饭?”
宗月还没来得及回答,池颢已经替她开了口:“他有自己的安排。”
宗弘看了池颢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吃完饭宗弘要先回机场赶航班,站在路口跟宗月和池颢道别。
他临走的时候拍了拍池颢的肩膀,“阿池,放轻松啊,别跟家犬似的见谁都想给人一口,哥挺你。”
这话刻意低声,宗月没听清,只看见池颢笑了一下,也拍了拍宗弘的背。
宗弘上了出租车,车子汇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夜色的车河里。
宗月和池颢并肩往回走,珧悦的楼在街角的尽头亮着暖黄色的光。宗月走在他旁边,忽然想起来:“关慈还在酒店里睡觉。”
“那个转校生?”
宗月少女时代郑重“对外宣布”的闺中密友,池颢记得清楚。
“嗯,她改签了今晚的飞机,说要回去赶稿。”宗月顿了一下,咽下了后半句。
池颢看了她一眼,“还喜欢你哥呢?”
过于稀松的语气,叫宗月的表情有些许震惊,但她很快恢复如常,小动物般温吞,“你知道啊。。。。。。。”
池颢的脚步微微慢了一瞬,他不置可否得“嗯”了一声。
其实那会儿谁跟谁单双箭头,他都门儿清,就是懒得说,反正与他无关。
“那你那会儿还说对八卦没兴趣。”
“…没兴趣不代表我就是智障。”
“那你现在有兴趣喽。”
“没有。”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你不知道?”
“……”
到了酒店,宗月刷开房门的时候,房间里灯还暗着。她轻手轻脚走进去,怕吵醒关慈。
结果走近了一看——床上那团被子裹着的人形一动不动,毯子的绒毛边缘露出一小截细白的下巴,呼吸很轻,是睡熟了的模样。
宗月松了口气,她轻轻走过去,替关慈掖了一下毯子的边角,毯子底下的呼吸细微而平稳,像一只缩在壳里的小动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闭着眼的脸。
宗月关了大灯,留了一盏夜灯,带上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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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签计划太过匆忙,关慈动用了自己的小金库,一咬牙一斗狠,升了头等舱,享受!
早早登机后,她披着那条珍爱的玲娜贝儿帽毯披风继续进入梦乡。
快降落时,空姐提供温声叫醒服务,不过不是对她,是对后来坐在她身旁的“宗先生”。
关慈应声苏醒过来,投向邻座一眼,凌乱中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乱梦,任由玲娜贝儿的帽檐滑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呆愣在那里,不由自主就感觉到他身上的味道,那种混合了高原阳光和风沙的、干燥而清冽的气息,从旁边的座位里渗过来,不需要转头就知道他坐在那里——手肘搭在扶手上,长腿伸开,睡眼惺忪,微微偏着头在翻手机。
飞机降落在珀城国际机场,关慈猛地吸入一口凛冽的冷气,可她只是闭上眼,不像往常一样被冻得神色恹恹,只觉得鼻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缕高原阳光和风沙的气息,细细的,干燥的,在万米高空的机舱里,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她在梦里笑了笑,又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