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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异男士（第2页）

这个职业跟他的气质很配——稳，沉，有一种"我知道东西怎么立住"的笃定。

然后他做了一件我从来没有在相亲桌上遇到过的事情。

他没问我做什么工作，没问收入，没问住哪儿。

他问我："你最近开心吗？"

我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什么？"

"你最近开心吗？"他又问了一遍，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

我看着他。灯光从吧台上方打下来，他眼角的疤在光影里微微凹陷。

"挺奇怪的，"我说，"从来没有人在相亲桌上问过我这个。"

"那他们问什么？"

"工作，收入，房子，要不要孩子，婚前财产公证——"

他皱了皱眉，是真的皱了。不是礼貌性地"嗯嗯"那种，是眉头真的收了一下。

"这些是第二页的事，"他说，"第一页应该先聊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人还没看见，先看房产证，那不是相亲，那是看房。"

我差点笑出来。

"你这个比喻——"

"职业病。房子看多了，什么东西都能看出结构。"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比如相亲——大部分人的结构是地基没打好，先装修。条件刷得花里胡哨，人本身是空的。"

"那你的结构是什么？"

他想了想。

"我可能还在打地基。上一段拆了，重建中。"

这就是顾深和之前所有人的区别。

他说"上一段拆了，重建中"的时候，没有任何闪躲，没有"过去了"，没有"不想提"。他就那么直白地、平静地、像一个建筑师描述一栋被拆除的旧楼一样，说了出来。

但我听出了"重建中"这三个字的分量。

"你离婚多久了？"我问。

"一年半。"

"走出来了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被打扰的不耐烦。他好像很习惯被人这样直白地问。

"这个问题很复杂。"他说，"身体走出来了。日常生活、工作、社交——都正常了。但有些习惯还留着。比如点菜的时候会下意识避开她过敏的东西，虽然她早就不会坐在对面了。"

他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我没有接话。因为我觉得那个沉默不该被打断。

然后他自己往下说了："所以我说重建中——地基打完了，墙还没砌好。墙面可能会有裂缝，需要时间干透。你愿意看一个还在施工的工地吗？"

"你是说——你现在不适合谈恋爱？"

"我是说——如果你要的是精装现房，我现在给不了你。但如果你不介意看一个还在装修的过程，我可以让你看。"

我又喝了口酒。

脑子里翻过很多念头。

真诚。坦诚。不闪躲。不包装。他说"还在施工"的时候，你反而觉得他比那些号称"精装交付"的人牢靠得多。

但"还在施工"意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