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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意要走（第1页）

第四章心灯欲熄，决意抽身

冬至一夜风雪，落满整座靖王府。

第二日天光放晴，雪色皑皑，映得庭院一片雪亮，可静思院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昨夜，褚清辞终究没能归家。

她立在暖阁整整一日，端茶研墨、奉食侍夜，看着窗外漫天烟火万家团圆，听着远处街巷隐约的笑语欢声。

人人圆满，唯她孤身困在此地。

谢渊一夜无话，却始终用那双沉沉墨眸看着她。看她隐忍、看她端庄、看她将所有委屈尽数压在心底。

他似乎很满意她的落寞。

天未亮，褚清辞便如常起身，收拾昨夜凌乱的书卷，替他拢好衾被，动作依旧规矩妥帖，挑不出半分错处。

只是，她眼底那点温润光亮，彻底熄灭了。

从前她来王府，是心怀亏欠，心甘情愿弥补过错。

她知他年少折翼、前程尽毁，知他心底积郁伤痛，所以事事忍让、件件迁就。旁人说她傻，说她自困枷锁，她皆一笑置之。

她以为，精诚所至，纵然无法抚平他半生残缺，至少能稍稍消解他心中怨怼。

可冬至这日，她终于彻彻底底看清。

谢渊要的，从来不是她的报答。

他是恨她。

恨她平安顺遂，恨她有家可归，恨她心怀愧疚、以一副居高临下的赎罪姿态守在他身侧。

所以他刻意刁难、刻意苛责、刻意剥夺她所有温情与团圆。

他要的，是拉扯，是禁锢，是让她陪他一同困在暗无天日的过往里，永世不得脱身。

榻上，谢渊缓缓睁开眼眸。

他醒来第一眼，便是看向立在窗前的女子。

雪光落在她清丽端雅的侧颜上，眉眼依旧沉静，身姿依旧挺直，那份世家嫡女的风骨从未折损。

可他敏锐地察觉到——

她顺从依旧，却无半分温度。

“今日这般安分？”谢渊嗓音微哑，带着晨起的慵懒，亦带着惯有的冷刺。

褚清辞回过神，垂眸行礼，语气平淡无波：“王爷醒了。”

没有往日的温和恭顺，没有小心翼翼的迁就，只是客套、疏离、规矩得挑不出一丝错。

谢渊指尖微顿，心底骤然升起一丝不悦。

昨夜他留她禁足院中，剥夺她冬至团圆，本是想挫一挫她眼底的明媚，让她更愧疚、更听话、更安分地留在他身边。

可他没想到，她安分的背后，是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