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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心（第1页）

残冬尽褪，寒雪消融。

京都一夜东风吹过，柳梢抽芽，檐外春光乍泄，浅浅暖意漫覆整座城池。

靖王府静思院的寒凉，仿佛也被这融融春日冲淡几分。

只是院内人心纠葛，从未回暖。

日头和煦，透过雕花窗棂落进暖阁，碎金似的铺了一地温柔。

褚清辞如常前来侍疾。

春日气血活络，最宜养骨祛瘀。她备好温艾汤药，拧干热腾腾的药帕，静静半跪于轮椅前，俯身替谢渊热敷双腿、揉按筋骨。

时隔数月悉心养护，谢渊双腿寒瘀散去大半，肌理不再常年僵硬寒凉，肢体知觉也日渐灵敏。

她今日穿了一袭浅碧春衫，料子轻薄柔软，衬得身姿清挺窈窕。

俯身垂首之际，衣襟微微松落，领口浅浅一线弧度，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颈肤，在春日柔光里细腻通透，清丽得不染尘埃。

她全然专注手头之事，指尖轻重有度，专心替他疏通经脉，眉眼沉静温顺，未曾察觉上方男人骤然凝滞的目光。

谢渊本是随意垂眸，目光无意间掠过她微敞的领口、纤细优美的颈线。

春光暖，人更温。

一瞬间，他心口骤然一紧，浑身血液几不可查地热了起来。

较之先前触碰的悸动，今日这一眼，来得更猛、更烫、更猝不及防。

他早已认清自己对她深陷动心，日夜爱恨煎熬。

可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心神摇曳，肢体燥热，方寸彻底溃不成军。

眼前是春光明媚，膝前是她俯首温柔。

可偏偏这般克制干净的模样，最是勾人，最是磨人，最是让他偏执疯魔。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温柔认真的动作，看着春光落在她清丽的侧脸，心头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执念。

这般好的褚清辞，本该是他的。

完完全全，名正言顺，属于他一人。

无关亏欠，无关报恩，无关任何权衡利弊。

窗外春风拂枝，万物新生。

连他沉寂的腿疾都日渐痊愈，那他的心愿，为何不能圆满？

压抑在心底的情意、贪恋、占有欲，在这融融春光里尽数翻涌。

谢渊敛去眼底躁动的悸动，压下身躯滚烫的异样，声音竟比往日柔和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清辞。”

“春回大地，万物归新。”

“待我腿疾痊愈，风光复朝，我再问你一次——你嫁我，可好？”

这是他第二次求娶。

较之第一次的试探禁锢，这一次，他眼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真心。

他想给她名分，给她安稳，想终结这日复一日的拉扯，想把她留在身边，一辈子。

褚清辞揉按的指尖骤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