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终至。
天刚蒙蒙亮,陆府之内便灯火通明。红绸绕满回廊,红灯高挂,喜乐吹打之声早早响起。陆知鸢端坐闺房之中,侍女为她梳理长发,戴上凤冠,大红嫁衣衬得眉眼沉静从容。
窗外长街之上,早已万人空巷。靖王迎亲仪仗浩浩荡荡,金戈开道,红幡如云,一路自靖王府行至陆府。百姓沿街围观,争相一睹忠良之女嫁入王府的盛景。
只是这份盛大喜庆之下,处处布着戒备。
街道两侧看似看热闹的人群里,混着靖王府乔装的暗卫;迎亲队伍每一处环节,都有秦先生带人反复核对查验。
吉时一到,拜别陆家父兄,陆知鸢登上铺着红毡的凤辇。鼓乐齐鸣,仪仗缓缓调转方向,向着靖王府行去。
一路行来,街市热闹,并未生出异样。可萧玦坐在前方骏马之上,目光始终扫过四周,不敢有片刻松懈。他心中清楚,太后布下的局,不会在大街上发作,真正的变数,藏在王府喜宴之内。
靖王府大门敞开,府内处处红绸高挂,宾客云集。宗室王公、文武百官携家眷纷纷赴宴,杯盏交错,笙歌四起。喜堂之上红烛高烧,烟火缭绕。
按照礼制,新人行三拜大礼。一拜天地,二拜皇室,夫妻对拜。礼成的那一刻,满堂响起道贺之声。
礼毕之后,陆知鸢先被送入新房暂坐,萧玦则留在前堂应酬百官,敬酒答谢宾客。
新房之内,红烛摇曳,喜字贴满四壁。陪嫁侍女守在屋内,门外亦有暗卫暗中值守。可陆知鸢没有半分新婚的松弛,耳中静静听着前堂传来的丝竹乐曲与谈笑喧哗。
前堂喜宴,酒过三巡。
舞乐登场,一众乐工舞姬身着华衣,于中庭翩翩起舞,丝竹悠扬。赴宴宾客推杯换盏,气氛热烈。谁也没有留意,乐班之中,混进了一名被太后收买的乐伎。
那乐伎混在队伍末尾,舞步翩跹,目光却暗暗锁定席间几位与陆家交好的官员家眷。一曲舞罢,乐伎退至廊下,借着奉送果酒的机会,悄悄将一小包药粉撒入两盏酒樽之内。
药粉无色无味,溶入美酒,看不出半点异常。
紧接着,几名太后旧部的女眷,端起这两盏酒,笑着走向席位之上的陆家女眷,假意恭贺。
“今日靖王与王妃大喜,我等敬陆府女眷一杯,恭贺陆家苦尽甘来。”
陆家女眷正要举杯回应,就在此时,廊边一名伪装成仆役的暗卫,瞥见方才乐伎撒药的小动作,心中警铃大作。
来不及上前拦酒,暗卫手中一枚细小石子飞快弹出,正中其中一名女眷手腕。
“当啷——”
酒杯脱手坠地,酒液泼洒在青砖之上。
满堂喧闹,这一声脆响格外刺耳。
满堂宾客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转头望过来。
那名端酒的女眷脸色一变,厉声呵斥:“什么人?竟敢冲撞宴席!”
混乱骤起。
被识破小动作的乐伎心知不妙,趁众人目光被酒杯吸引,悄悄向后退,想要混入人群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