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好,您当初为何答应土方伯之说,休战三月,如今我军,如今我军粮草已所剩无几了?”禽问妇好。
妇好没有抬头,抚摸着羊皮地图上的纹路。
“禽,莫慌,数月前甘雀送粮草过来时我就已经料到如今情况。”妇好看着禽徐徐回答。
禽一愣,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接话。帐内只剩下灯花爆裂的噼啪声。妇好目光移向帐顶,那里悬着一枚玄鸟形状的玉佩,在风中微微晃动。
她低声呢喃,更像是对自己说:“玄女娘娘,你究竟何意?为何偏要在这时节,让我造如此多的指南车……”这话飘忽,禽听得云里雾里,到了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只垂手肃立,不敢再扰。
“这是何鬼日子,去年也有两月如此邪乎,睁眼一抹黑。”一个士兵开始抱怨。
“是啊,略微远点就看不清,要是土方伯突然打来我们都不知道。”另外一个士兵担忧地回答。
“却不知妇好会如何安排,我等已经歇息了两月有余了。”第一个士兵又说。
他们的议论被风卷走。但同样的忧虑,也正缠绕在土方伯的心头。
土方伯看着漫天的雾霭愁眉不展。这时,妇方悄悄来到他身后。
“是时候轮到我出场了,去年方才诞下孩儿,忙于哺育,未曾替夫君分忧,致使夫君遭受四次羞辱,我替夫君一一讨回来。”
“我有妇方在此,有何畏惧,不知妇方有何办法?”土方伯问。
“此等天象正是上天安排,妇好摸不清我军虚实,必不敢轻举妄动,我军只需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对其包围,到时妇好还不是囊中之物?”妇方看着土方伯。
“真是天助我也,这种状况是你妇好再有勇有谋也无能为力了吧!”土方伯哈哈大笑起来。
“土方伯,三月之期将尽,到时您有何安排,任凭吩咐。”一个将士说。
妇好营中,一连数日的静默思索,已然在她胸中酿成了决断。她召来禽。
“禽,若我没记岔,你是傅险司工之子,你父亲负责监督版筑之工,你自幼耳濡目染,对于造车之事,造诣如何?”
“略知一二。”禽回答道。“家父曾传授《考工记》要义,于车舆营造、轮辐规制,小子尚能知晓七八。”
“好!”妇好一拍几案,站起身来,“你即刻挑选军中精通木工者,监造一千辆指南车!重中之重,在于车上木人之臂,务必时刻指向正南,万不能因车身转向而有毫厘之差!此乃破局关键!”
她凑近禽,一字一顿说出几个关键构造,皆是巧夺天工之处。说罢,她加重语气:“十日之内,我要见到千车列阵!能做到吗?”
“是!”禽领命走了。
翌日,妇好策马出营查看,她察觉身后下一阵风,却不防是后面一人杀来。
妇好反应极快,几乎在劲风袭来的瞬间,反手举戈格挡!
“铛!”一声脆响,火星在浓雾中一闪而逝。一股大力传来,妇好借势旋身,稳住马匹,定睛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皮甲、身形矫健的女子已从树丛后跃出,手中一柄环首刀泛着寒光。对面女子蒙着面。露出一双凌厉如鹰隼的眼。
“何方贼寇!”妇好喝道,催马上前,长戈直刺对方胸口。
那女子身手极为敏捷,闪转腾挪间,刀光霍霍,竟与妇好战了个旗鼓相当。两马交错,兵器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二十余合下来,妇好渐觉对方刀法不仅犀利,更暗藏诱敌之机——每当交手数合,对方便会露出一丝破绽,引她追击。
又斗了数合,那女子虚晃一刀,拨马便走,看似慌乱,实则路线恰好引向一片更深的雾障。
妇好勒住战马,冷冷看着那消失在浓雾中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想诱我深入?这般伎俩……”她心中念头飞转,那女子刀法路数,竟有几分熟悉,尤其是某个回刀卸力的小动作……
“若是阿姊还在,或许能与她一战……”想起妇嬕,妇好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但她迅速收敛心神,不再追缉,策马从容回营。一路上,那双凌厉的眼睛和熟悉的刀法痕迹,在她脑海中反复盘旋。
三月之期悄然到来,土方伯决定先发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