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骨,你缘何会在此处?”子昭面露疑惑?
听到这话,听骨明白这是认出他来,一定记起来他才十二岁时自己做过的事,自己用用“地敷之症”的原因使他被父亲小乙下放民间,虽说是历练,与民劳作,却也历经了千辛万苦。
想到这里听骨更加恭敬地举着盒子,腰弯得更低了:“正是臣下,臣下已经为王子昭备好了祭祀礼服和王冠。”
想了一下,他又觉得不对改口道:“不……是大王。”
王子昭示意周围人把衣冠收下,看着听骨:“听骨,你是个会见风使舵的,原本在子明手下勤勤恳恳,出谋划策,陷害忠良,只为博个前程。如今得知我即将登基,子明大势已去,立马回头,摇尾乞怜?”
听骨惊奇王子昭如何会知道这些,可现如今如何想那么多,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大王,大王明鉴,臣下……臣下只是一心为了大商……”
“一心为了大商?”只听见子昭冷冷的声音传来:“你既敢假借神意构陷忠良,视宗庙法度如同儿戏,那便说明你心中无神,亦无商。”
听骨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大王!”
子昭不再看他,挥了挥手,声音冰冷:“那便打入狱中,充作祭牲的饲养奴!从今往后,你日日只能与待宰的牲畜和污秽为伍,永世不得再碰龟甲,永绝于宗庙祭祀!”
听到这话的听骨觉得自己的信仰瞬间崩坍,自己从高高在上的人神媒介瞬间跌入谷底。
在被带走的时候,只能一个劲地呼喊:“大王,大王……”
子辛手持灼烧后的龟甲,对着子昭说“子昭,天意昭昭。两日后乃是登基吉日,大吉大利。”
子昭微微颔首:“好,前期子明准备登基,如今王宫内万物具备,只是还有祭祀需要的牺牲和人牲。
负责祭祀的官员连忙上前:“回大王。牺牲已备好,只待吉时。”
阴暗潮湿的兽栏内,恶臭熏天。
听骨披头散发,身上穿着破破烂烂,曾经那双用来抚摸龟甲,解读神谕的手,如今布满了污垢和伤痕。
听骨作为饲养奴在赶牲畜的行列当中,他故意惊扰了一头强壮的公牛,制造了极大的骚乱,冲撞了守卫。
在守卫忙着处理受惊的猛兽时,他混在惊慌失措的奴隶队伍中,跳进旁边的河流,逃之夭夭。
沫邑城内,鬼方部落和子明军队在进行最后的角逐,子明惨败,他和残余部队不知所踪。
鬼方部队带着士兵和受伤的嬕儿往殷都方向走。
听骨到达沫邑但见一座空城,他想寻找子明,无论如何总比做饲养奴要强,他曾经说过自己是他的伊尹。
他跌坐在路边,看到了一堆杂草,他折了一把干草,飞快地分堆、数数,口中念念有词。
“鬼神在上,弟子听骨,命悬一线……”
看到卦象指西,他死死攥着那几根枯草,跌跌撞撞地朝着西方狂奔而去。他以为这是鬼神指的生路,殊不知正一步步跑向死亡。
沫邑以西三十里,一处隐蔽的山坳里,有几间破败的木屋。
屋内光线昏暗,子明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桌案后,一双眼睛依旧深邃得让人看不透。在他周围,站着几个满身伤痕的士兵首领。
“王子明,粮草只够三日了。”一个独眼将领低声说道,“鬼方的追兵随时会到,我们必须决断。”
子明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就在这时,木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听骨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众人,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王子明!臣下终于找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