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之人蜷着睡得无知无觉,恍惚中这屋里只有熏香和热气在游动。
此人显然刚沐浴过,明怀潋经过时,垂至榻边的发梢与他衣角擦过,留下一片水渍。
明怀潋愣了一愣,望向那几缕扫过白衣的乌发,绕过一旁的热水盆走到了榻尾。
白得惹眼的皮肤裸露在外,玉辞盈双足半掩于衣衫下,只露出一截。
明怀潋这一次没有甩袖背过身去,而是定睛看了起来。衣角的潮湿染上热气愈发有了重量,思索间,他终于想到了不对!
明怀潋望向榻边那双鞋子。
他蹲下身,自袖间拿出随身携带的锦帕,随后垫在掌心将其中一只鞋子拿起。
入手有些沉,比寻常鞋子要重一些。
明怀潋仔细查看,发现鞋内竟加厚加高了不少!
全部缝在一起,约莫有食指高度。不仅如此,还做了加长!
明怀潋目光移向玉辞盈双足,回忆那一次他所看到的画面,当时只稀奇男子怎会生出一对这样的脚。
得益于他的绝佳记忆力,如今这双鞋子,足足要比那双脚大了两圈不止!
所以,玉先生,你在掩藏什么秘密?
明怀潋站起身,将帕子卷起,打算回去后再丢掉。不禁想到莫非洗脚至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欺辱他的借口?
过去此人掩盖得极好,旁人不会察觉有异。既如此,他又怎愿主动暴露自己的陋处?
明怀潋结合这些时日的变化,在脑中倏然冒出一个荒唐无比的念头。
哪一面是真正的玉汀离?之前的事,难道他有苦衷?
身量不足,所以需要做些手脚,又生了这样一对。。。。。。
明怀潋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惊。
这样一双脚生在男子身上,被人知晓,多少会惹来狎弄意味。
本朝民风杂异,喜好娈童者同样有之,偏偏,明怀潋知晓一秘辛。
传闻太子就喜此道!
你的苦衷是什么?明怀潋看着榻上熟睡之人,脑海思绪万千。是有人拿捏了此事?玉先生被以身体陋疾相要挟?
这与欺辱学子是否有干系?
太子。。。
明怀潋默念这二字。玉先生出身名门,有能力要挟他做事的人,定是位高权重。
他思绪混乱,走至一条路时并没有自己想象中清明,看似寻到了出口,千丝万缕却再次系成一结。
房门无声合拢。
疏春院占地广阔,院中四角挂着灯,站在檐下能将一切收于眼中。
绿丛茂盛,还未染上太多秋意,石桌石凳放置于一侧。
而不远处廊下那片空地,还有那石阶,明怀潋都再熟悉不过。包括他在内,那里不知染了多少血。
明怀潋负手走到院中,锦袍沾了尘土,他立于灯火与月色下,那张冷俊面容愈发像离了俗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