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雯也跟在他们身后。
走廊两侧堆着废弃货架,顶灯时亮时灭,空气里有股金属受潮后的腥味。夏稚鱼走在最前面,陆青阳落后她半步,苏雯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没有回头,却一直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她走快,对方也快。她慢下来,那道脚步声也跟着变慢。
经过一块斜靠在墙边的金属板时,夏稚鱼忽然蹲下,装作整理鞋带,余光却落在磨花的反光面上。
金属板里映着三个模糊的人影。
她看见自己,看见陆青阳,也看见了苏雯。
夏稚鱼的动作停了一瞬。
苏雯微微弯着腰,左腿屈起,肩膀前倾,连低头的角度都和她几乎一样。
像是有人站在她身后,照着她刚才的姿势重新摆了一遍。
只是慢了半拍。
夏稚鱼没有再看,系好鞋带便站起身,随口问道:“苏雯姐,你刚才说自己遇见了钝人,是怎么跑出来的?”
“躲进了房间。”
“哪间房?”
苏雯停顿片刻:“不记得了。”
“那钝人呢?”
“走了。”
“怎么走的?”
这一次,苏雯没有立刻回答。
头顶的灯闪了一下。她站在昏暗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看着夏稚鱼,像是这个问题突然超出了她能够回答的范围。
过了一会儿,她才反问:“夏稚鱼,你为什么一直问这些?”
夏稚鱼笑了笑:“主播关心粉丝嘛。”
苏雯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说话。
夏稚鱼也没有继续问,转身往前走。
身后的人知道苏雯经历过什么,也知道她的一些习惯,却只知道一部分。像是有人把一个人的生活拆成零散的片段,再按照自己的理解拼回去。
拼得越来越像。
走廊尽头很快出现了一扇铁门。
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一个已经褪色的红色圆圈,和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完全一致。
陆青阳走到门前试了一下:“锁着。”
夏稚鱼故意叹气:“那怎么办?”
“回去。”
“都走到这里了,回去多亏。”
她边说边把手伸进口袋,指尖刚碰到那把缠着褪色红线的钥匙,身后忽然传来苏雯的声音。
“拿出来。”
夏稚鱼的动作停住,但她没回头。
苏雯又说:“红色的。”
陆青阳也安静了一瞬,扭头看向它。
夏稚鱼慢慢转过身:“什么红色的?”
苏雯没有看她的脸,而是盯着夏稚鱼装钥匙的口袋:“钥匙。”
夏稚鱼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我没有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