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禾把手机放回包里时,指尖还停在屏幕边缘。夜风顺着石阶往上爬,吹得她耳垂有点凉。她没再回头,只听见身后那串脚步声稳稳地落在自己后头半步远,不紧不慢,像是知道她不会真拒绝。
她走到宿舍楼下才停下,转身说:“真的不用送了。”
许见山双手插进外套口袋,站定,点点头:“行,那你上去吧。”
她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听见他说:“明天见。”
这次她没回头,只抬手挥了下,脚步轻了些。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七点四十到景区管理处。办公室门刚开,她就把包挂在椅背上,倒了杯热水放在桌角。空调还没热透,屋里有点阴,她搓了下手,翻开昨日未归档的文件夹。
九点半,她抱着一摞资料往档案室走,在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小心。”那人侧身让开一步,声音熟得让她心口一跳。
她抬头,看见许见山站在逆光里,穿了件深灰卫衣,袖口磨得有点起毛。他手里拎着个透明塑料袋,里头装着两个饭盒。
“你怎么来了?”她退半步,把文件抱紧了些。
“顺路。”他说,“来问问宣传册初稿的事,顺便给你带了个早餐。”
她愣住:“我……我没说要吃早餐。”
“你也没说不要。”他把袋子递过来,“豆浆油条,趁热。”
她没接,手指抠着文件边缘:“我现在得去归档。”
“那就等你出来。”他靠着墙站下,“我不急。”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走进档案室。铁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把文件放进柜子,动作比平时快,像是怕外头的人等烦了,又像是怕自己多站一会儿就会答应什么不该答应的事。
可她还是慢了三分钟。
出来时,他还站在原地,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问:“好了?”
她点头。
“那走吧。”他把饭盒往她手里塞,“边吃边聊,不然凉了。”
她终于接过,塑料袋温温的,热气透过袋子传到掌心。她低头看着,没说话。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昨天那碗菌菇汤好喝吗?”
她抬眼看他。
他笑了一下:“我看你喝了两碗。”
“嗯。”她轻轻应,“是野生的,味道很足。”
“农户今早又送来一小筐,我让他们留着,回头再炖一锅。”他顿了顿,“你要不要也来一碗?就当尝个鲜。”
她摇头:“不用麻烦。”
“不麻烦。”他说,“山上湿气重,你喝点汤也好。”
她没再推,只把饭盒往怀里收了收。两人并排往办公区走,脚步不快,也没人先开口。阳光从走廊尽头斜进来,照在瓷砖上,反出一道亮边。
到了她工位,她把饭盒放在桌上,拆开盖子。豆浆没加糖,油条炸得刚好,外脆里软。她小口咬着,不敢抬头。
许见山坐在对面空位上,随手翻她桌上那份文旅进度表。“上周客流量涨了百分之十二,不错啊。”他说,“看来‘山居手作周’的预热起了作用。”
“主要是林浩拍的视频传得快。”她低声说。
“你也出了力。”他抬头看她,“文案写得细,连步道两侧的植物介绍都重新梳理了一遍。”
她抿了下嘴,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