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晌午,兰翎儿才刚睡着。
哐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撞开。二两翘着两颗大门牙,喘着粗气冲了进来。
“少帅,不好了!三花进天乩山了!”
兰翎儿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梦里那张恍若天人的面容还萦绕在眼前,就差看清样貌,却被这一声呼喊彻底搅碎。她猛地坐起身,磨着后槽牙,盯着二两的大门牙,恨不得直接给他掰下来。
“你再说一遍。”兰翎儿活动着手腕,周身气势陡然沉了下来。
二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生怕她抄起鞋底子砸过来,哆哆嗦嗦回话:“三花去给张婶子家驱邪,邪祟是驱完了,可他人不见了。张婶子亲眼看见,三花追着邪祟一头扎进天乩山里。”
兰翎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前几日张婶子找上门,说自家小儿子夜半啼哭,像是撞了邪。她便打发三花前去处理,本以为只是寻常鬼怪,万万没有想到,竟会扯上那座人人谈之色变的天乩山。
她伸手捞过睡前搁在枕边的泛黄小人书,封面上画着巍峨阴森的大山。书页写着,上古魑魅遭妖王重创,被封印于天乩山底,一战之后妖王下落不明。
方才入睡前,她还嗤笑这不过是哄小孩的传说。可眼下,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被困在了那座凶山之中。
兰翎儿攥紧小人书,霍然起身:“抄家伙!叫上满仓、大强,咱们进山!”
“得嘞!”二两一拍屁股,转身就往外跑。
老爷车在崎岖山路上颠簸轰鸣。大强握着方向盘,满仓坐在副驾,兰翎儿和二两挤在后座。越靠近天乩山,周遭空气便愈发刺骨寒凉。
满仓面色发白,频频回头:“少帅,那地方有进无出,咱们就这几个人,别把性命撂在这儿。”
二两梗着脖子发誓:“张婶子亲眼所见,我要是撒谎,就让我被车撞死!”
满仓连忙摆手:“别乱咒自己。”
大强手心浸满冷汗:“人手太少,我后背一阵阵发凉。”
兰翎儿脊背挺得笔直:“害怕的可以掉头回去,我绝不拦着。三花是我兄弟,我的兄弟,一个都不能少。”
这话落下,大强瞬间挺直身子,摸向腰间的枪:“少帅都不怕,咱们怕什么!子弹上膛!”
二两跟着附和:“管他什么上古魑魅,枪子之下,妖魔鬼怪都得低头!”
他低头瞥见兰翎儿双腿止不住发抖,诧异发问:“少帅,您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兰翎儿紧攥着手枪,嘴硬道:“这是车颠的。”
“对对,车太颠了!”二两连忙附和。
大强回头瞪他:“你行你来开!”
天色擦黑,老爷车嘎吱停在山脚下。几人陆续下车,荒草遍地,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兰翎儿端枪走在最前头,山风掀起她的衣角:“往前走便是路,路就在脚下。”
“少帅太帅了!”二两拍着马屁。
“都打起精神,当心周遭。”
几人猫着腰钻进深山。
“三花!三花!”
呼喊回荡在山谷,只有空空的回声应答。
二两咽了口唾沫,惴惴不安:“传闻那大魑魅生吃人心,专爱背后掏心,可这山里安静得过分,连毒蛇猛兽都不见踪影。”
“小人书的故事,做不得真。”兰翎儿淡淡道。
话音未落,一团黑影骤然扑来,前路瞬间陷入漆黑。
“妈呀!是大魑魅!”二两失声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