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无尘把兰翎儿放下。
他小心翼翼整理她额前散乱的碎发,眼底蓄满了泪水,“兰翎,一万年了,我来赴约了。”
说完,他伸出手臂,把她紧紧揽进怀里,压抑万年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睡梦中的兰翎儿被一股暖意包裹,是从心底漫出来的温热,她正做着香甜的美梦,口水都快要淌了出来。
猛地睁开眼,眼前又是那个白衣卷发,男的。
“你干什么!”
兰翎儿瞬间弹开手,慌忙低头打量自己,见衣衫完好无损,才稍稍松了口气,瞪着无尘:
“大妖怪!你对我做了什么?”
无尘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哭笑不得:“我……”
“你哭了?你为什么哭?”兰翎儿盯着他泛红的眼眶,忽而一拍脑袋,“哦,我记起来了,方才打过一架!被人揍了?”
她拢了拢衣襟,满脸嫌弃地上下打量无尘:
“啧,一个大男人被人揍了就掉眼泪,往后怕是得找个身手厉害、仗义豪爽的女子护着你才行。”
“嗤——”无尘被她逗得低笑一声,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不用旁人,有你就够。”
“哎呀呀,合着你贼心还没死!”
兰翎儿心底的戒备瞬间又提了起来。
陈半仙的话一遍遍在脑子里打转:
这就是大魑魅,法力滔天,最擅长蛊惑人心。
她暗暗警惕:
他现在留着我,不吃我,估计还没玩够?
不行得找机会偷偷溜走,天天这么提心吊胆哪里受得了。
无尘看着她神色变来变去,淡淡道:
“你是不是在心里盘算,我要把你吃掉?”
兰翎儿脸色唰地一白,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坏了,他还真能看透我的心思!
“我不会读心术。”无尘望着她,“只是你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他伸出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兰翎儿草木皆兵。
“你、你你你——”兰翎儿浑身紧绷,“你是打算先吸干我的精气,还是先吃肉喝血?或是先吃肉喝血,再来吸精气?好歹给我个心理准备!”
“嘘。”
无尘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静静凝视着她。
看着他的眼睛,兰翎儿双眼一闭,豁出去了干脆把衣襟一敞:
“罢了,横竖都是一死,早死早超生!来吧!”
无尘无奈,伸手替她把敞开的衣襟仔细拉好,眉头微蹙:
“怎么这般随意啊,怎能随随便便在男子面前敞开衣襟。”
“妖怪大哥,现在这深山里头,就咱们两个人!”兰翎儿急道,“你都把我连哄带骗带到此处,要杀要剐,干脆痛快点!”
“兰翎,你是我苦等一万年的人。”无尘的声音裹着万年沧桑,
“万年前,身为妖王的你,以十万年修为将我封印,剔骨剖丹,把你的妖丹渡给我,我才活了下来。
那时你许下和我一世相守的约定,如今沧海桑田,我来赴约了。
来赴你万年之约。
所以我们的情缘,早在万年前便已经注定。”
看着兰翎儿眼底的泪花,无尘一脸期待:她——这是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