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徽宁公,倒也不能说是完全错误。
至少,如果能够再次见到他的那张脸,她也确实想弄清楚那份杀意究竟是真是假,又是因何而起。
然而,比起那件事,更吸引慧目光的,却是旁边那张薄薄的纸。
竟敢闯入徽宁公的府邸,洗劫库房。
将库房里的酒、肉、米一扫而空,最令人震惊的是,这一切竟都是凭他一人之力完成的。围守徽宁公府邸的私兵足有二十余人,却没有任何一人能够将他擒获。反倒是听说,被他活捉的私兵便有三人。
至于那些人的死状究竟有多惨烈,实在令人不忍细说。也正因如此,听闻徽宁公的心情已坏到了极点。
虽下令务必活捉此人,并将通缉令张贴至全国各地,却始终无人见过他的踪迹。没有人听闻过他的消息,甚至连与他擦肩而过的人都不存在。
究竟是遁入地下,还是飞上了天,无人知晓他的去处。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张通缉令也逐渐褪色,成了一张无人问津的废纸。
而慧之所以会特别留意那张通缉令,并不仅仅是因为对方胆大妄为。
更重要的是,在那些满腹不满、不断抱怨的私兵之间,城中百姓却几乎异口同声地称赞着通缉令上的男人。
当然,碍于徽宁公的威势,他们不敢大声宣扬。
可那个人,分明已经成为了百姓口中的英雄。
奇怪的是,所有人的说辞竟出奇一致。
他们说,他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大义。
说这世间,再没有比他更加了不起的义贼。
有人称他为大人,也有人称他为师父。
慧将所有传闻仔细整理过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通缉令上的那个男人,或许并不是什么恶人。
世间之人,自然各有喜恶。
但第一,能够真正获得大多数人认可与喜爱的人本就少之又少;第二,在权势面前,百姓竟敢如此公开地表达赞赏,这本身便意味着——他曾给予他们的恩惠,绝不仅仅只是一次出格的行为那么简单。
正如伊江所说。
他杀过人。
可人们却都在称赞他。
这个矛盾,要么说明他拥有足以掩盖罪名的巨大名义;要么,就是证明这个世道本身早已腐朽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无论是哪一种,都算不上什么好事。
但至少,对于伊江而言,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即便她不知道其中真正的缘由,至少只要让他学会一门像样的剑术,那么即使日后离开春柏,也多少能够保住性命。
她甚至曾这样盘算过。
她已经看过一次,在死亡逼近之时,那个彻底放弃一切的男人是什么模样。
一次,便已经足够。
因此,慧甚至没有再费口舌去劝说伊江,而是直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