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值得去记挂的过去。
至少伊江是这么认为的。
不,应该说,他从一开始就逼着自己这么想。
为了不让自己痛苦,也为了不再被过去束缚。
更重要的是,梦中出现的那个女人实在美得不可方物,纯真得令人难以理解。
若她是个活生生的人,那便一定是上天亲手雕琢的造物;若她不是人,那么……大概就是自己中了邪。
无论是哪一种,伊江都不愿动摇。
梦终究只是梦。
即便真的去寻找梦中的女子,以如今的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区区一朵花,是守护不了她的。
哪怕心中怀有爱意,一个什么都无法给予的男人,实在屈辱得可笑。
所以,伊江早已放弃了那个女人。
同父异母的兄弟,出身于最卑贱的母亲,只因容貌稍好一些,便落入了上位者的眼中。
这样的人,根本一无是处。
倒不如说,身处贫寒之中,任何天赋都可能成为一场灾难。
尤其是被皇帝看中的天赋。
嫉妒自然随之而来。
母亲明明毫无权势,仅仅因为生得有几分姿色,便被召入皇帝寝宫,从此受尽各种恶毒的流言蜚语。
哪怕被冠上“女子放荡”的下流罪名,她也无从辩解。
当时年幼的伊江所能做的,仅仅是摘下一朵盛开在墙头的小花,作为礼物送给母亲。
母亲看着那朵花,对他露出了微笑。
可最终,她却没能护住伊江。
那一天,伊江第一次明白,原来有些藤蔓能够紧紧缠住人的脖颈,硬生生夺走一个人的性命。
明明只是一根只能开花的细藤,却勒住了母亲的咽喉,让她直到死去,双脚都未能触及地面。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伊江,甚至连眼泪都不敢轻易流下来。
因为那一天,恰好是徽宁公生母、沈宰相之女贵妃的诞辰。
在这样的喜庆之日,又怎么能哭呢?
他只能拼命挤出笑容,以最端正漂亮的模样前去拜见那位贵妃,双手奉上一大束鲜花。
母亲的死,甚至连提都没人提。
更别说留下记载。
她直接被拖去火化,就这样草草结束了一生。
没有封号,也没有葬礼。
即便如此,伊江之所以还能活下来,也不过是仰仗着皇帝那一点微薄的宠爱。
他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才能,唯独七弦琴弹得极好。
那是继承自母亲的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