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这可说不准!”
“哪有什么说不准的。”
慧用指尖轻轻触了触插在发间的玉簪。
一枚花瓣顺势从簪尾脱落,飘然坠地。
“反正他们休想踏入此地半步。像那种满身贪婪的凡人,就更别想了。”
“凡人的心思哪那么好猜。等他们走投无路、起了歹心的时候,您又不是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那群家伙可阴险恶毒得很。”
柳依旧满脸不安地在慧周围转来转去。
然而慧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春白之外——那个传说中人类开始聚集的新世界。
对于饱受倦怠折磨的她来说,这不仅是久违的消遣,更像是一点微小的火苗。
“你呀,就是杞人忧天。”
她迈出了脚步。
白色的长袍随风轻扬,踩在铺满落花的地面上,却连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面对嘟着嘴、急忙小跑跟上来的柳,慧随口说道:
“真这么不放心,那你就自己去前面探探路啊。刚才不还把危险挂在嘴边吗?”
“那倒是……”
慧斜睨了他一眼。
“……回答得太慢了。”
柳委屈得直跺脚,却也只能迈着碎步紧紧追上慧的步伐。
“我、我可先说好,真要遇到危险我绝对先逃跑啊!”
“随你高兴。”
随着慧轻声吐出的话语,森林应声送出一缕清风,主动为他们开辟出一条小路。
紧接着,春白的林界尽头如同一扇大门般显露出来。
那扇巨大而厚重的铁门并非人工所造,而是慧为了抵挡人类蛮横的兵器,亲手以坚不可摧的结界筑成的门户。
柳在巨大的门前停下脚步,像是不敢相信她真的要走似的,张开双手拦在了前面。
“您到底为什么非要出去不可啊!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
“怎么就不能出去了?我偶尔出门散散心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吧。”
“可是!那群人类!现在,您看……”
柳双爪乱挥,拼死拼活地极力反对,可慧却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将他的阻拦抛诸脑后。
“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不过是一群乳臭未干的飞蛾在筑巢罢了。再说了……”
慧的视线投向结界大门外那无边无际的世界。
“太无聊了,柳。在这座深山老林里孤高地活了几百年,入目所及除了白雪就是落花。那群阴魂不散的人类这次又会摆出什么德行爬上门来,总得找点乐子瞧瞧才对嘛。”
“瞧乐子?!要是倒了大霉,不仅灵气被洗劫一空,连这一身狐皮都得被人扒了去……!”
“难不成你觉得我会随随便便让人把皮给剥了去?”
伴随着慧的话音落下,她漫不经心地随手一挥,那厚重如巨岩般的结界大门便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敞开。
门缝之中,春白内部清冽彻骨的灵气汹涌而出,将外界的尘嚣与浊热气息瞬间冲淡。
那是长达两百年未曾开启过的大门。
而她走出结界后见到的第一个景象,竟然不是别人——
“嗯?”
竟是一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