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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氲（第1页）

浴室里氤氲满温热的水汽，瓷砖蒙着一层薄薄白雾。热水已经关掉，周身只裹着一条薄薄浴巾，苏绵想伸手往置物架摸索，心里却猛地一沉——方才急着进来洗澡，换洗衣物竟完完整整落在了卧室内，一件都没有带进浴室。

外头厨房传来锅铲碰撞铁锅的脆响，抽油烟机嗡嗡轰鸣，陈放还在灶台前忙着炒菜，烟火气隔着一道门板隐隐飘进来。

狭小的浴室将她困在此处，一想到要开口叫外面的人帮忙，耳根瞬间烧得滚烫，羞耻感顺着脖颈漫上来。身体贴着冰凉的浴室门板，指尖攥紧浴巾的边角，犹豫了好久，她最终还是压低了音量，隔着一堵墙朝外面唤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陈同学！你在吗？帮我个忙…”

陈放刚把汤盛出来，听见喊他，手顿了一下。他关掉抽油烟机，把锅放回灶台，转身走到客厅，朝那个房间的方向应了一声。

“在。怎么了。”

他站在客厅中间，没往房间走。厨房的灯从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模糊。他抽了张纸擦手，擦得很慢，像在等待下文。

“出什么事了?”他又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警觉。

这般窘迫处境实在叫人难以开口啊，浅金色的湿发黏在苏绵发烫的耳根，越想越觉得难堪。指尖局促绞住浴巾边缘，身子微微贴着冰冷门板，她不敢放大音量，声音只闷闷的，满是难以掩藏的羞赧。

"我……我衣服在床上……忘拿了……"

陈放站在客厅，沉默了两秒。

“衣服在哪。”

他转身往她房间走，步子很轻，到门口时停下来。门关着，只有下面透出一小条暖黄色的光。他没推门，只伸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声音很轻。

“开门，我递给你。”

他别开脸，眼睛盯着客厅方向，像刻意避开什么。一只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但没拧，只是虚虚地按着，指节微微泛白。

站在房门口，身体微微侧向一边

这种事也能忘……

陈放没应声，等门开了一条缝，他侧过脸，把衣服从门缝里递进去。手指没碰到人，只把衣服轻轻搭在门把上。

“赶紧穿上，出来吃饭。”

他说完就转身回了厨房，把菜端到客厅的茶几上。两盘菜，一碗汤，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他盛了两碗饭，一碗放在对面，一碗搁在自己面前，没动筷子。

“你家没餐桌。”他忽然说，像在解释为什么在茶几上吃。

苏绵已经换好衣物从卧室走出来，湿漉漉的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一点潮湿的水汽。在茶几边坐下，指尖局促摩挲着瓷碗的边缘，被他这么一说，目光下意识飘向原本该摆放沙发的空地，脸上泛起几分尴尬。

她垂着眼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难为情：“……之前那个旧沙发样子太丑，我就把它扔了。”

顿了顿，耳尖微微发烫，又低声补上一句：“还没来得及添置新的。”

陈放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端起碗开始吃。

他吃饭很快，筷子夹菜的动作干脆利落，像饿了很多年的人。西红柿炒蛋拌进饭里，几口就下去了半碗。偶尔抬头，见对方碗里还没怎么动，才放慢了点速度。

“不合胃口？”

他问，语气很淡，但筷子已经停下来了，像在等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