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的一天,傍晚下了场暴雨。陈放撑着把旧伞站在校门口,裤脚湿透,肩头全是雨点。看见人出来,他迎上去,把伞往苏绵那边斜了大半。
“走,今天打车回去。”他声音混在雨声里,有些模糊。
雨越下越大,像天漏了。陈放叫的车停在对街,他护着人跑过去,自己半边身子全淋透了。
上了车,他抽了纸巾给她擦脸和头发,动作很快,但力道很轻。车内很暗,只有街灯和雨幕的光在晃动,照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回去先洗澡。”他说,声音被雨声盖住一半,却听得很清楚,“别感冒了。”
他靠在后座,浑身湿答答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苏绵轻轻往他身边靠了半步,湿漉漉的发梢贴在脸颊上,呼吸间都带着雨水的凉意。她微微偏过头,目光不经意地轻轻撇了一眼陈放被打湿的肩膀——雨水正顺着他深色的衣料往下淌,把肩线勾得更清晰了些。
”嗯……好大的雨,好冷~你冷吗?“
“不冷。”
陈放嘴上这么说,但湿透的短袖贴在身上,能看见他小腹和胸口绷紧的线条。他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手臂环过她肩膀,像用身体挡着从窗缝漏进来的冷气。
“师傅,空调关小点。”他朝前面说了句。
司机应了声,把风量调低。陈放低头看,雨水从他下巴滴下来,落在他自己手背上。
“再忍忍,快到了。”他声音很轻,像怕惊着她。
苏绵把脸微微侧向窗外,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娇羞:
”哦……好……“
说完这两字,又下意识地往他外套里缩了缩,手指轻轻捏着衣襟的边缘。湿发从耳侧滑落,她低头时,耳尖已经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目光又一次不经意地掠过他被雨水打湿的肩膀——衬衫紧贴着皮肤,水痕还在缓缓往下渗——但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模糊的街灯。
到家时,雨小了些。陈放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门,护着她跑进楼道。上楼时他走在苏绵后面,手虚虚扶着你后背,像随时准备接住滑倒的她。
进了门,他先把苏绵推进卫生间,打开热水器。
“你先洗。”
他转身去厨房烧水,切了几片姜,丢进锅里。湿衣服还贴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往下滴水。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把湿透的短袖脱了,拧出一摊水,又用毛巾草草擦了擦身上。
姜汤煮好后,他倒进碗里,放在茶几上。自己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不知道在想什么。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股温热的水汽。
苏绵裹着一条深色的大浴巾走出来,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几缕贴在白皙的颈侧。她抬手把额前的碎发拨开,脸颊因为热水微微泛着粉红,脚步轻快地走到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