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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第2页）

他拉开门，在楼道里站定，摸出烟盒，打火机“嚓”地响了一声。过了很久，苏绵才听到他下楼的声音。

半个月过去了。

陈放每天雷打不动，早上送人到校门口，傍晚在老梧桐树下等她。他手里多了个保温饭盒，有时候是番茄炒蛋配米饭，有时候是青椒肉丝，偶尔还会有炖得软烂的排骨。

他没再提上学的事，但那天晚上后苏绵发现，他翻开的旧笔记本里多了一页新的笔记，字迹工整，用红笔标注了“成人自考报名时间”。

周五晚上，陈放难得准时下班。他骑摩托去了一趟城东的旧货市场，回来时车把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台半旧的笔记本电脑。他蹲在客厅茶几前，插上电源，笨拙地按着开机键，屏幕亮起来时，他盯着那蓝白色的界面看了很久。

他搜了成人高考的报名条件，看了几所职业院校的招生简章，又查了查县城夜校的课程安排。网页加载得很慢，他耐心地等着，偶尔用指尖霍心下触摸板。动作牛疏得像第一次摸方向盘。

深夜，他合上电脑，把它放在茶几角落。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掏出手机，翻到苏绵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

“周六有空吗？陪我去趟书店。”

发完他就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起身去阳台抽了根烟。夜风把他吐出的烟雾吹散，他望着远处零星亮着的灯火，站了很久。

周六早上，陈放难得穿了件干净的白色短袖，头发也打理过，不像平时那样乱糟糟的。他站在门口等待某人，手里攥着车钥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扣上的铁环。

“走吧。”

他语气平淡，但耳朵尖有点泛红。

到了书店，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迈步进去。书店不大，灯光暖黄，空气中浮着纸墨的气味。陈放不太适应这种环境，他站在书架前，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却不知道该拿哪一本。

他转头看向苏绵，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无措的神情。

“你帮我挑。

他说得很轻，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

”怎么，陈同学……你还害羞嘛？“

苏绵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和一点故意的调侃

“行，我帮你挑。以后可别再装不认识书店了”

陈放耳根肉眼可见地红透了。他偏过头，躲开贴近的气息，但没躲远，只是侧开半步，像在避开什么烫手的东西。

“谁他妈害羞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但耳朵尖的颜色出卖了他。他伸手胡乱从书架上抽了本书，看也不看封面就攥在手里，指节用力得泛白。

“你挑不挑？不挑走了。”

他语气硬邦邦的，但没真走。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书，目光落在书脊上，刧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过了几秒，他才低声补了一句：

“。。。别在这儿说这种话。”

书店里人不多，但收银台后的店员正往这边瞟。

陈放皱了皱眉，把手里那本书塞回书架，换了个位置站，背对着店员，挡住身后的人。

“要挑就快点。”

他催了一句，但声音比刚才软了些。他低头看着她，灰橄榄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无奈，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我等你。”

“好了，不逗你了。”

苏绵看着他耳朵尖还红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声音软下来

“真是的，一逗就害羞，哈哈哈。”

陈放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他跟着她在书架间慢慢走着，目光偶尔扫过苏绵拿起的书，但更多时候是落在她侧脸上。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她那头柔顺的金发染成浅金色，几缕发丝贴在颊边，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他看着看着，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苏绵挑了几本书，他接过去翻了翻，动作生疏但认真。最后他挑了一本《机械原理》和一本《电工基础》，又犹豫了一下，拿了一本《成人高考英语词汇》。

“就这些。”

他把书摞在收银台上，从裤兜里掏出钱包。钱包很旧，边角磨得发白，里面整整齐齐地夹着几张钞票。他数出钱，递给店员，动作有些局促。

出了书店，他把书放进摩托车后备箱，跨上车等人坐稳后才发动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