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县城那条穿城而过的河,不紧不慢地流着。
陈放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白天上课,晚上去修车厂兼职,周末陪着苏绵逛街买菜。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浑身带刺,但骨子里的沉默还是没变。只是偶尔,从他看向苏绵的眼神里,能捕捉到一种很淡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温度。
十月底,天凉了下来。陈放生日那天,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照常去上课,照常去修车厂。晚上回来时,他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蛋糕,不大,但很精致,上面插着一根蜡烛,已经点着了。
他站在门口,没动,像是不太适应这种场景。他低头看着那个蛋糕,又抬头看她,灰橄榄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像风拂过水面。
“……今天几号。”他问,声音有些哑。
“18号好像,怎么啦?”苏绵带着一本正经的语气回答他,像在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但却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陈放没说话,但他知道今天是几号。
他走到茶几前,蹲下来,看着那根燃着的蜡烛。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蜡烛快燃到底了,才开口,声音很轻:“我从来没过过生日。”
他抬起头看她,灰橄榄色的眼睛在火光里像融化的琥珀,里面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感激,又像不知所措。“这蛋糕……是给我买的?”他问,声音更低了些,像是怕自己会错意。
“你猜~当当当……还有这个”说着她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装着的是一条领带
陈放看着那条领带,愣了好几秒。
他伸出手,手指在领带表面轻轻碰了一下,像在确认它是不是真的。领带的布料很软,深蓝色,带着细密的暗纹,在灯光下泛着很淡的光泽。他抬头看着她,喉结动了动,像有什么话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低低地说了一句:“……我不用这玩意儿。”
但他还是把领带接了过去,握在手心里,力道很轻,像捧着什么贵重的东西。他低头看了它很久,才又开口,声音有点哑:“但我会好好收着。”
他站起身,把领带小心地叠好收进礼盒里。然后他重新蹲回蛋糕前,看着那根快燃尽的蜡烛,忽然说:“我许个愿。”
”现在不用,以后会用的嘛!“
苏绵微微歪头,眼睛还亮着,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笃定。可提到爸爸的时候,声音忽然轻了一点,但转瞬即逝,
“我爸爸说成功男人最必不可少的就是一条领带,尤其是人生中第一条,非常珍贵,因为那是你成功的开始!”说完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陈放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领带,像是在掂量那些话的重量。蜡烛燃尽了,一缕细烟在空气里缓缓散开,带着一点焦糖味。
“……成功。”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低,像在嘴里嚼了嚼才咽下去。他抬起头看向她,灰橄榄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静,“我以前觉得,能活下来就算成功。”
他顿了顿,把领带小心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又补了一句:“现在觉得,可能不止是这样。”他没有再多说,但是有什么似乎改变了
烛火早已熄灭,只剩一缕细烟在空气里缓缓散开,带着淡淡的焦糖香。昏黄的灯光落在蛋糕上,把周围的一切都染得柔软而安静。
苏绵忽然往前凑了一步,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张开手臂,从侧面抱住了他。力道不重,带着明显的试探,像是怕他躲开。脸颊几乎贴上他的肩,呼吸都轻了些。她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有些安静的眼睛,此刻近在咫尺,让她心口忽然跳得厉害。有点紧张,又有点说不清的期待,像是在确认,他会不会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