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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此爱（第1页）

两年后，六月。

陈放站在院校的毕业典礼台下，穿着租来的黑色学士服，帽穗垂在眼前。他肤色比两年前白了些，头发也打理得整齐了，但那种骨子里的沉静还是没变。他站在人群里，不显眼，却也不容易被忽略。这次换苏绵坐在家属席上，远远看着他。他像是感应到什么，侧过头，隔着人群和她对上了目光。他没有笑，但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信号。

典礼结束后，他拨开人群朝她走来。学士服被他随手搭在肩上，里面是件白衬衫，领口系着她送的那条深蓝色领带。他走到苏绵面前，站定，低头看她：“毕业了。”他说，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很轻的、像尘埃落定般的踏实。

苏绵的眉眼亮得厉害，目光完完全全锁在他身上，看着他来到身边，微微踮起脚尖，不轻不重地在他脸颊印下一吻。

“恭喜陈同学。”她语气轻快又滚烫，字字都是由衷的欣慰，望着他，眼底盛满为他而来的光亮，“今晚，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陈放被亲了一下，整个人还明显顿住，像是没料到她会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这样大胆的去吻他，耳根渐渐泛起一层淡红。他低头看她，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几秒，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但很稳：“……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订个位置。”他拿出手机，翻了翻，像是真的在找餐厅。但苏绵能看得出来，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都没停在某个页面上。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害羞：“你想吃什么？”

“不用……我们在家庆祝一下就好！……”

陈放没有立刻接话，他在透过她的眼睛观察。他站在树荫下，阳光透过叶缝落在他肩上，学士服还搭在他手臂上。他低头看着苏绵，目光很静，像在等她把话说完。

“……好，在家吃。”他没有追问，只是应了一声，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我去买菜。”他没有松开手，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在这儿，不会走。

夜幕低垂，县城亮起零星的灯火。

陈放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他动作熟练地翻炒着菜，油烟和香气一起升腾。那条深蓝色的领带被他摘下来，仔细地叠好放在茶几上，像是什么贵重的物件。

他把菜端上桌，两菜一汤，都是苏绵爱吃的。他解开围裙，坐在她对面，没有动筷，只是看着，目光里带着一点认真：“怎么了？”他问，“你从下午开始就不太对劲。”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跟我说说。”

窗外的晚风轻轻拂进来，把桌上的油烟味和淡淡的洗衣粉气息搅在一起，昏黄的灯光透出暧昧氛围……苏绵没立刻去接陈放的话，而是突然跨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眼底漾着一层说不清的暧昧，嘴角软软地上扬，却在笑意最深的时候，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差点漏出来，又被飞快压了回去。目光温柔又过分认真地落在他脸上

“陈同学……我今天有点想你。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特别主动？?其实……我只是突然很想靠近你一点。”

苏绵抬起头，鼻尖几乎是和陈放碰着。他呼吸乱了一拍，却没有退开。

当她的嘴唇轻轻贴上去时，只是极轻的一下，像试探，又像确认。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带着试探的一个复杂情愫的吻……陈放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喉结滚动，手指在她腰侧收紧，却又克制地没有用力。吻慢慢加深，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渐渐热起来，胸腔的起伏贴着自己，原本放在身侧的手，终于抬起来，迟疑地落在她的后背。

这个吻没有结束得干脆，而是慢慢变得绵长，像是在无声地问：还要更近一点吗？

陈放没有推开她，只是抬起手撩开她脸上胡乱的发丝，力道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弯起的眼睛上，随即不受控制地往下，轻轻停在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他喉结微微滚动，像是被什么烫到，又强迫自己把视线拉回去，却在与她对视的瞬间，彻底沉了进去。

“你想好了吗？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说得极慢、极清楚。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带着一种近乎信徒对神、大臣对君的绝对郑重，像是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把这句话当作最不可违背的誓言，亲手交到她面前。

”我要走了……“苏绵没有接住他抛过来的誓言，却用吻回应着他

陈放僵在原地，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目光却被什么击穿，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透了他所有的热切，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沉默成了此时的慰藉

过了很久陈放才低低开口，他的声音变得干涩沙哑

“什么时候？……”

他没有推开身上的人，但那只原本还落在她腰间的手却慢慢地垂了下来，像是失去所有了力气。他低着头没有去看看那双刚才还与他炽热对视的眼睛，他怕从中看到什么承受不住的东西。

无声的泪滑落在陈放的手背，像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皮肤，他没有再开口。

房间里很静，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蝉鸣都变得刺耳，陈放才缓缓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他没有去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她还会不会回来。他只是看着，他的眼里像是有什么在破碎，但又在重新拼接，拼得很勉强

苏绵的声音绷得很紧：“明早……八点……”她的话断断续续的，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在表达还是在抽泣，她已经没办法去思考面前的人到底有没有听清她说的话

“陈同学，记得我！就在今晚……”她想好了，她要将她最珍贵的东西作为分别的礼物，以此献祭自己的灵魂。

带着不甘，不舍，以及……一丝庆幸。她庆幸他们没有承诺，庆幸他们没有在一起过，只是过着这样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日子，没有开始便不会结束……他们谈了一场不会分手的恋爱。

陈放被她的话定在原地，他猛地抬起头，灰橄榄色的眼睛里那股压抑的火彻底烧了起来。他读懂了她的暗示，看出了她的决绝，于是混杂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狠劲。

“操……”

他低低地骂了一句，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的将人从他腿上抱起来，大步往卧室走，他的动作很重，像是在宣泄某种情绪。进了卧室，他将放在床边那个碍事的地铺一脚踢开，然后将她放在床上，随后整个人便压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她，呼吸粗重，眼底泛着红，像是要将人整个吞下。他单手撑在苏眠耳边，不再维持着那点可怜的绅士风度，而是粗暴地扯掉领口的扣子，露出锁骨和那狰狞的纹身

“那就别再想着还能退回去，这辈子，你都别忘了我是怎么睡你的……”

“也别来找我……”苏绵没去解释为什么，她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只是让眼泪代替她去亲吻他的呼吸

陈放的动作停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他撑着身子，低头看着她，眼眶红得吓人。过了几秒，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狠意。

“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