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乌云低垂,遮蔽整片天空,一只飞鸟在天边飞行盘旋。
这样的天气看似快要下雨,但这副模样持续了三天,偶尔有几声闷雷,不见一滴雨落下。
这老天爷像个骗子!
风倒是很大,一阵一阵地呼啸而过,让殷颂很是难受,像是被谁隔空哐哐抽大嘴巴子。
她撩开打在脸上凌乱的头发,麻木地继续往她妈妈家方向走。一天没吃过东西,又徒步走了一个小时,此刻感觉头晕胸闷,喘息都无力。
爸爸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一星期都没有回过家,也联系不上,家里能吃的都没有。她藏的钱也不见了,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现在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一个普通大一学生并不好找兼职,之前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份兼职,没干一个月就被老板以经营状况不好辞退了,连这几天工钱都不跟给。现在她只能舔着脸去找妈妈要点生活费,希望能撑到找到下一份兼职。
她爸妈在她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已经离婚,妈妈嫌弃爸爸是个废材不会赚钱,出轨跟别的男人好上了。爸爸拼命争取她的抚养权,以为妈妈会顾念她不离婚,但他不懂,妈妈嫌她是个累赘,不用带着她,高兴得很。
殷颂对照破笔记本上记着的地址进了妈妈所住的小区,小区老旧,管理一般,但所在的地理位置不错,附近医疗、教育、娱乐各项配套设施都有,且干净,和她所住的终日潮湿,腐臭气味不散的贫民窟,有着天壤之别。
妈妈重新嫁人后过得不错,高兴得几乎忘了她和爸爸,打电话经常不接,她成年后更是直接换了号码,所以这一次,她只能亲自登门讨饭。
站在妈妈家门口时,殷颂累得气喘吁吁,感觉下一刻就会晕倒,但很令人生气,没晕!
殷颂觉得,自己的命硬挺得很,不管是多累多饿多痛,几乎到达无法忍受的地步了还是倒不下去。其实,她还真想就这样倒下去,一了百了,早日投胎重新开始。或者也能趁机赖在妈妈家多吃几口饭,多要几块钱不是?
奈何,怎么折腾,就是还清醒地活着,半死不活地活着!
殷颂扯了嘴角苦笑一下,靠在门边按下门铃。一会儿过去,没人理会。再按,还是没人理会。
她握起拳头哐哐捶门,感觉整栋楼都因她的捶打摇晃起来。她惊讶地收回手,自己都饿了一天了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然而静待两秒,没有人惊慌,没有人惊叫,周围安静又祥和。
是她饿过头,晕得厉害出现错觉?
又等了一会,妈妈还是没有开门。现在是中午,难道在上班没有回来?那她那六岁的弟弟呢?也不在家?
殷颂无力地靠着门板坐下来,打算守在门口等到妈妈回来。
这时楼道上传来脚步声,有人正在往下走,每一步都格外响亮又沉重,几乎能撼动整栋楼。
殷颂觉得,这可能又是她的错觉,直到那人走到她面前才明白是真的。
“咦,小妹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叫她小妹的是位胖得均匀的重量级大婶,看她时目光充满怜悯。
“我只是饿了累了,您有吃的能给我点吗?”她这种见到陌生人直接讨饭的技能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一点都不觉得害臊。
“你都饿成这样了!?”胖大婶小小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但也大不了多少,“哎,你们这小姑娘就知道保持身材,看,饿一顿就瘫地上了。”
殷颂很想反驳不止饿了一顿,但累了,随它吧。“你没吃的吗?”能成就这么大的吨位,不应该啊!
胖大婶从兜里掏出一颗棒棒糖递给殷颂,殷颂很是欣慰,果然是有的。
她连忙接过,使劲掰开糖纸,却连番手打滑,区区糖纸竟然难倒了十八岁手指修长,发育齐全的她?真是人饿被糖纸欺!
“你看你,饿得连糖纸都撕不开了,也不知道是身材重要还是命重要?”胖大婶嘴硬心软,动手帮殷颂撕开糖纸,又体贴地将糖塞进她嘴里。
殷颂很感激,但胖大婶动作粗鲁,险些把她的牙给崩了!
“谢~谢~”
“你家在哪户?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家?”
“就这间,我在等我妈。”嗦了两下糖,殷颂感觉回魂了一样,瞬间精神。她的命是真硬啊!
“你妈?之前住这的。。。。。。是你妈?她还有你这么大的一个女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是她前女儿,哦,她和她前夫的女儿。”
“啊?她真是二婚的啊!我还以为是被人乱说的!”
胖大婶看来是个心宽体胖,一心只想着吃的人,不爱关心别人的八卦,惊叹也是人机式的惊叹。
“嗯。”殷颂保持体面,“我来找她借点生活费。”
“啊?可他们家上个月就搬走了,听说是换了个大房子,在哪里呢?额,我给忘了。”胖大婶看她的眼神堆满怜悯,都快装不下了,“她搬家了没告诉你?”
殷颂感到十分无力,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能忘呢?但这又关别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