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大半篇文稿已经完成。手腕微微发酸,白予安放下钢笔,抬手揉了揉酸涩的手腕。
身旁的云朝辞察觉到动静,从习题中抬起头。
“写得怎么样?”
“差不多写完主体部分,还差结尾。”白予安把本子轻轻推向他,“要不要看一看?”
云朝辞微微一怔,伸手接过那本随笔本。纸页上是她清秀舒展的字迹,一行行安静铺展开。他垂着眼,慢慢阅读纸上的文字。
文字没有华丽辞藻,全是平实的叙述,却把高三压抑、悸动、期盼写得淋漓尽致。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细碎瞬间,被一字一句记录下来。
读到那句“原来年少的奔赴,终会跨过题海,奔赴同一片秋天”,云朝辞的指尖轻轻摩挲过纸面,眼底漾开温柔。
读完之后,他合上本子,抬眼看向白予安。
“很好。”他语气认真,“情绪很真诚,不需要过多修改。结尾顺其自然收束就够。”
被他这样直白肯定,白予安耳尖微微发热,伸手把本子拿回来:“我还担心写得太平淡,不够出彩。”
“真挚,本身就是力量。”云朝辞淡淡说道。
临近中午,图书馆的人渐渐多起来,自习座位陆续被占满。
合上随笔本,白予安伸了一个浅浅的懒腰。一上午伏案书写,肩膀都有些僵硬。
“中午去吃什么?”
“食堂新开了窗口,听说有番茄牛腩。”云朝辞合上习题册,“去试一试。”
收拾好书本,两人走出图书馆。正午阳光有些刺眼,路面暖洋洋的,路上来往学生说说笑笑。
吃过午饭,秋日正午温度舒适,他们没有立刻回自习室,沿着校园的林荫道慢慢散步消食。路边的雏菊开得星星点点,在草丛之间绽放。
“征文截止在本周五,写完之后我就打印上交。”白予安边走边说,“结果随缘,就算拿不到奖项,至少把这段回忆好好留存下来。”
写这篇文章,对她而言,意义远大于获奖。是给自己的青春,留下一份纸质的纪念。
“无论结果如何,于你而言,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部分。”云朝辞侧过头看她。
午后悠闲时光过得飞快,下午白予安有一节选修课。两人在教学楼楼下分开。
“晚上图书馆见,我把结尾补完。”白予安对着他挥挥手。
“不要写得太晚。”云朝辞叮嘱。
分开之后,白予安走进教室上课。整节课,脑海里依旧盘旋着征文的结尾。
等到傍晚,夕阳染红半边天空。她吃过晚饭,带着随笔本去往图书馆,云朝辞已经提前到了,占好了靠窗的老位置。
暮色一点点沉落,窗外的天色由橘红转为灰蓝,校园灯光逐一点亮。
白予安摊开本子,握着钢笔,静静思索片刻,落笔写下结尾。
少年时代的心动,常常藏匿于重重习题之后。我们曾畏惧前途遥遥,害怕一别两宽。所幸我们未曾停下脚步,向着同一个方向奋力奔跑。题海翻涌已成过往,岁岁秋风如期而至,而我庆幸,年年岁岁,身边仍是同一个人。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整篇文稿正式落笔完成。
纸上墨色还带着一点湿润,晚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掀动纸页轻轻颤动。
云朝辞偏过头,看完这一段结尾,沉默几秒。
灯光落在少年清隽的眉眼,他低声开口:“这句话,我记下来。”
白予安抬眼看向他,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周围是自习同学安静翻书的声响,窗外夜色浓稠。隔着一张书桌的距离,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千言万语,都藏在文字与对视之中。
“明天我就打印出来交去社团。”白予安合上随笔本,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