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纬灰头土脸从渝东市赶回渝市,高铁上就给季骁发消息:“我还有半个小时到渝市,出来喝酒。”
周季骁正陪着向诗婕,不知情地回:“诗婕在家呢,我俩好不容易碰面,你别来当电灯泡啊。”
江屹纬一看,瞬间火气上头:“玛德,一个个都沉溺温柔乡,就老子一个人伤痕累累。”
季骁立刻察觉不对,知道他肯定出事了,跟女友简单交代几句,匆匆出门去等他。
两人碰面,季骁一眼就看见江屹纬两眼无神、满脸颓色。
两杯啤酒下肚,江屹纬把和夏婉笙从暧昧拉扯、到今天告白被拒的事,全都缓缓说了出来。
季骁听完叹了口气:“现在的小孩是比我们那时候想得多,但这真不是她现实,反倒说明她干净又善良。”
他拍了拍江屹纬的肩继续安慰:“她要是随便玩玩,根本不会纠结未来、不会管异地远嫁。她拒绝你,是她清醒、有分寸。她是独生女,舍不得父母、不敢赌未知的以后,不是不喜欢你。”
他何尝不懂这些道理,只是真心动了情,哪里能说放下就放下。满心欢喜的奔赴,最后换来一场点到为止的告别,终究意难平。
季骁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又轻声补了句:“而且她年纪小,心思纯粹,没掺杂半点功利。她承认喜欢你,却依旧敢直面现实、守住底线,这样的女孩子,真的很难得。不是你不够好,也不是她无情,只是你们相遇的时机,差了一点点。”
而另一边,回到寝室的夏婉笙同样彻夜难眠。
她独自坐在漆黑的床边,指尖死死攥着那只Loopy钱包,鼻尖酸涩发胀。走廊微弱的灯光透过门缝落进来,浅浅映红了她的眼眶。
她何尝不知道江屹纬真诚热烈,何尝不想顺着心动答应他。可她是被父母捧大的独生女,牵绊太深、底气太少。她不敢抛开故土、赌上未来,不敢奔赴一场前路渺茫的爱恋。
拒绝的那一刻,看着他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她的心比谁都疼。
她推开他,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所以才舍不得让他以后为难,舍不得让两个人在现实里慢慢消耗、互相遗憾。
所有的狠心、所有的理智,全是她逼自己装出来的。看似体面收手,实则是她亲手掐灭了自己最心动的一场喜欢。
寝室安安静静,少女埋着脑袋,无声红了眼。这场止于现实的暧昧,两个人,各有各的意难平。
冬日午后,阳光清冽寡淡。教室里学生陆续到齐,喧闹如常,表面看上去和往日没有半点分别。
夏婉笙垂着头走进教室,刻意避开讲台那一处。她不再坐到第一排,也没有躲去最后,挑了教室中间靠角落的位置,将自己隐在人群之中。
江屹纬抱着电脑走入课堂,神色相较从前冷淡不少,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疲惫。他视线扫过满堂学生,在夏婉笙的座位上短暂停滞半秒,又若无其事地挪开。
整堂课,二人没有一次对视,也没有半分多余的交集。
课程照常推进,江屹纬讲课依旧逻辑清楚、专业到位,只是语调褪去了从前独有的温柔松弛,添上一层淡淡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