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周野葵又带着宁昭和林昼声来了秋笛公园。
宁昭用勺子慢慢搅着碗里的冰粉,红糖水转出一圈圈的漩涡。
周野葵追红蜻蜓跑,刘海湿哒哒糊在脑门上。林昼声在旁边翻那本《时间简史》,翻了半天还停在那一页。
宁昭怀疑他是把书当扇子使。
“宁昭你看!”
周野葵冲过来,手机差点怼进她鼻孔里。
红蜻蜓停在荷叶上,翅膀的纹路都拍出来了。
宁昭凑过去看。脑子里却蹦出草稿本上那些小像——沈竣舟踢球的背影、低头讲题的侧脸、被太阳晒红的耳根。
全藏在数学练习册最后一页。
纸被她摩挲得起毛边了,边角卷得像炸过的春卷皮。
“挺好的。”
她收回目光,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凉意直冲脑门,冻得她一个激灵。
要命,这糖也凉得太猛了。
林昼声合上书,推了推眼镜。
“听说这池荷花是三年前种的,当时沈竣舟也来栽过藕。”
宁昭的心跳顿了一下。薄荷糖在舌尖化开,甜里透出点苦。
什么鬼,糖还能吃出苦味儿来?舌头坏掉了吧。
她记得那次活动。自己故意磨蹭到最后一组,想和沈竣舟分到一起。
结果人家那天穿白T恤,袖子挽到胳膊肘。
她盯着他露出来的半截胳膊看了半天,手里的藕苗掉水沟里了都没发现。
后来林昼声问藕苗呢。她说被鱼叼走了。
可真能编。
“是吗?没印象了。”她低头研究鞋面上的草屑。
白帆布鞋边还蹭着泥。那天去看他踢比赛,踩沟沿上差点摔进去,他伸手扶了一把。
就那一下。她数清楚了,他手腕上有三颗痣,排成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
这点破事也写进情书里了。
写完自己都觉得有病,人家胳膊上长几颗痣有什么好写的。
“对了!”周野葵一拍手,声音震得荷叶上的红蜻蜓都飞了,“下周六林昼声生日,去他家聚餐吧!我妈烤了蔓越莓饼干。”
林昼声把书翻过一页:“我家有烤箱,可以做蛋糕。低筋面粉和淡奶油都买了。”
宁昭刚想点头。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发来短信:【沈竣舟的物理笔记落教室了,你知道他住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