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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第1页）

宁昭翻开那个绿皮本，又合上了。

第三十八个球写完了。

她咬着笔头，盯着空白页发呆。

笔在手里转了两圈，戳了个小蓝点。又转两圈，又戳一个。

两个蓝点并排趴在那儿，不知道往哪里看。

楼下传来周野葵的大嗓门，整栋楼的声控灯全亮了。

“宁昭！快点！林昼声说超市绿豆沙买一送一！”

宁昭把绿皮本往帆布包里一塞，拉链没拉好就往外跑。

楼道灯被她跺亮一盏接一盏，光追着她脚后跟往下跳。

跑到拐角，帆布包磕在扶手上。绿皮本的金属搭扣弹开了，“啪”一声，像谁在黑暗里打了个响指。

林昼声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袋角有块褐色的印子，干掉的冰淇淋渍，洗了八百遍也没洗掉。

她把一瓶矿泉水递过来，瓶身挂满水珠，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还冒着凉气。

“物理老师在群里@我们。市里录教学视频，初二和初三分开录。”

宁昭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珠顺着手背滑到胳膊肘，冰得她一哆嗦。

“那沈竣舟呢？”

“他负责初三那部分。”林昼声推了推眼镜，镜片被夕阳照得反光，“群里回了个龇牙的表情，说没问题。”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董诺说他回消息的时候在足球场边，离超市就隔两条街。”

宁昭低头看矿泉水瓶上的生产日期。

昨天。

跟沈竣舟错题本里夹的那张购物小票同一天。

她把瓶盖拧回去，没再喝。

周野葵从路边窜出来，手里举着根绿豆沙，化了一半，绿色的汁水正往地上滴。

一滴追着一滴，在柏油路上砸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快快快！我刚路过超市门口，冰柜前面没人排队！”

三个人往超市走。周野葵冲在最前面，校服后背汗湿了一片，贴在肩胛骨上，像地图上两片模糊的湖。

她倒着走，一边舔冰棍一边冲宁昭嚷嚷：“你那物理竞赛的解法，初三老师都拿去当范例了！沈竣舟他们班黑板报上还抄了一份！”

宁昭没接话，矿泉水瓶在手里被捏得咯吱咯吱响。

录比赛那天，沈竣舟在考场门口弯腰系鞋带。白球鞋上沾着碎草叶子，鞋带头踩得稀烂，拖在地上。

他系完鞋带站起来，头发翘着一撮，后脑勺跟鸟窝似的，嘴里却说了一句正经得不行的话。

“整体法解磁场题，记得把磁感线当绳子看。”

说完就走。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进考场了。

超市自动门“叮”一声滑开，冷气呼地扑过来。

宁昭胳膊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全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