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的余音在教学楼里荡开最后一圈,初三(9)班的走廊已经空了大半。
宁昭靠在大厅的玻璃门上,指尖划过门框上那道快要愈合的刻痕。
上学期刻的,当时林昼声在旁边起哄说刻深一点,结果被路过的班主任瞪了一眼。
“王桉怎么还不来?”
林昼声把书包往地上一摔,闷响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
宁昭抬头看了眼时钟,分针刚跳过十二点十分。
“她找杨老师办公室,五次能丢三次。”林昼声掰着手指数,“上次摸到食堂后厨,上上次走到体育器材室门口,再上次。。。。。。”
“上次她差点走出校门。”宁昭替她说完。
“对!”
宁昭叹了口气,靠在门框上。
脑子里忽然闪过上周实验课的画面。沈竣舟的白大褂下摆扫过实验台,带起的气流让她的草稿纸抖了抖。
她当时按住草稿纸,抬头瞪了他一眼。
他连看都没看她,只说了句“手稳点”。
语气拽得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人手稳似的。
“发什么呆,走了!”林昼声拎起书包往肩上一甩。
楼道感应灯坏了一盏,宁昭摸黑上楼梯的时候,帆布包上的小熊挂件勾住了栏杆扶手。
她往回拽了一下,没拽动。
又拽了一下,还是没动。
“……这破熊。”她小声骂了一句,弯下腰去解。
林昼声在上面几级台阶上回头看她:“你能不能别跟一个挂件较劲?”
“是它跟我较劲。”
小熊挂件终于从栏杆缝里挣脱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荡开,和记忆里实验台上弹簧振子的尾音莫名重叠。
宁昭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这个联想从脑子里赶出去。
什么东西都能想到实验台???
宁昭你是不是学物理学魔怔了!?!!!
三楼东侧的走廊比别处暗。
头顶灯管坏了两根,物业大叔贴了张“已报修”的条子在墙上,落款日期是上周一。
到现在还没人来修。
宁昭的指尖划过墙壁瓷砖,凉丝丝的,上面有一道蜿蜒的水渍。
水渍的终点停在一扇门前,门楣上挂着“医务室”的牌子。
“不是这间。”林昼声往门缝里瞄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校医大概吃饭去了,“这已经是第三个错误地点了。”
“杨老师办公室到底藏在哪?”
林昼声把听写本往墙上一磕,发出闷闷的响声。
宁昭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公告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