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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桩（第1页）

何静提到的那个壳公司，王一博让陆征帮忙做了进一步的背景调查。

陆征通过工商信息和公开渠道，用了不到三天时间就理清了这家壳公司的股权结构和资金流向。结果比何静初步发现的要复杂得多——这家壳公司不仅在经纬智行那笔五百万的“技术服务费”中出现过，还在至少另外三家初创公司的账目上留下过痕迹。这些公司无一例外，都是近两年成立的、在智能驾驶或AI芯片领域有一定技术特色的初创企业。

“方明辉这是在撒网。”陆征在电话里分析道，“他不是只盯着经纬智行一家，而是在多个潜在的赛道上同时布局。每家公司投的钱都不多，刚好够让对方产生依赖，但又不足以引起监管部门的注意。”

“他这么做图什么？”王一博问。

“图情报。”陆征说，“通过这些壳公司和远航资本，他可以拿到这些初创公司的技术路线图、核心团队信息、客户资源——这些信息的价值，远远超过他投出去的那几千万。”

王一博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那我们的信息有没有可能也被他渗透了？”

“不好说。但你们跟经纬智行不一样，你们没有接受过远航资本的投资，也没有跟华创科技发生过任何直接的资金往来。理论上，他们没有合法的渠道获取你们的内部信息。”

“理论上？”

“对。理论上。”陆征加重了语气，“但如果他们通过非法手段——比如商业间谍——那就另当别论了。”

挂了电话，王一博坐在办公室里，久久没有说话。

商业间谍。

这个词听起来像是电影里的情节，但他知道，在现实中的商业世界里，这种事情并不罕见。尤其是在芯片行业，核心技术就是公司的命脉，竞争对手之间的技术窃取事件时有发生。

他回想起几个月前，陈默差点被华创科技挖走的那件事。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一次单纯的挖角行为，但现在看来，也许没那么简单——方明辉可能不只是想挖走陈默这个人，更想通过他获取星火科技的技术机密。

如果那次挖角失败后，方明辉转而采取了其他手段呢？

王一博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他拿起手机，给赵德宏发了一条消息：“公司的信息安全防护等级，需要升级。明天上午，你、我、何静，三个人开个会。”

赵德宏的回复很快：“好。我正好也有事要跟你说。”

第二天上午的会议，比王一博预想的要沉重得多。

赵德宏带来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他发现有人在试图远程访问公司的内部服务器。

“什么时候的事？”王一博问。

“大概一周前。”赵德宏说，“我们的安全监控系统报警，显示有一个来自境外IP的登录尝试，目标是一台存放着磐石芯片部分设计文件的服务器。登录失败了，因为那台服务器启用了双因素认证。”

“能查到是谁干的吗？”

“IP地址经过了多层跳板，追踪不到源头。”赵德宏说，“但从攻击手法来看，不是普通的黑客。对方对我们的网络架构很熟悉，选择的攻击目标和时间窗口都很精准——正好是凌晨两点，服务器负载最低、监控人员注意力最松懈的时候。”

何静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是说，公司内部可能有内鬼？”

“不排除这种可能。”赵德宏说，“否则对方不可能这么准确地知道哪台服务器上存着什么文件，以及什么时候攻击最不容易被发现。”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一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赵总，从现在开始，磐石项目的所有核心文件，全部转移到离线存储设备上，物理隔离。需要访问这些文件的人，必须经过我和你的双重审批。在线服务器上的文件，只保留非核心的部分。”

“明白。”

“何静，你负责排查公司内部的所有员工，重点是有权限接触到磐石项目文件的人。查一下他们最近有没有异常的行为模式——比如加班时间突然增加、频繁拷贝文件、跟不明身份的外部人员接触等等。”

“好。”

“另外，”王一博顿了顿，“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除了我们在座的三个，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

何静和赵德宏同时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后，王一博独自留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灰白的天空，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需要在自己的公司里防范内鬼。

但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当你开始做出一些成绩、掌握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时，总会有人想方设法地从你手中夺走它们。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他一手创建起来的东西。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