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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结（第1页）

陈默回归技术团队的消息在公司内部传开后，反应出奇地一致——没有人感到意外，也没有人提出质疑。

技术团队的老成员们甚至在陈默回来的第一天，自发地在茶水间搞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没有横幅，没有气球，只有一个大蛋糕和一箱可乐。蛋糕上写着八个字：“欢迎回来，并肩战斗。”

陈默站在茶水间里，看着围成一圈的同事们，喉咙堵了好几次，最终只说了一句：“谢谢大家。我回来了。”

然后就切了蛋糕，分给大家吃。场面简单得近乎潦草，但每个人都吃得挺开心。

赵德宏是唯一没有出现在欢迎仪式上的人。他当时正在实验室里调试一台测试设备，陈默端着两块蛋糕去找他时，他头也没抬，只说了句“放桌上吧”，然后继续盯着示波器上的波形。

陈默把蛋糕放在桌角，没有打扰他，转身走了。他知道赵德宏的性格——嘴上不说，心里有数。欢迎不欢迎的，不在那一块蛋糕上，而在以后日复一日的配合里。

车载芯片项目正式立项后，王一博给它取了一个内部代号：“磐石”。

他希望这颗芯片能像磐石一样坚固可靠，经得起车规级标准的考验，也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稳稳地立住脚跟。

陈默担任了磐石项目的架构师，负责整体方案的设计和技术路线的把控。赵德宏给他配了三个工程师，都是从技术团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个擅长数字后端设计，一个精通模拟电路，还有一个专攻算法优化。四个人组成了一个精干的核心小组，窝在实验室里，开始了漫长而枯燥的研发工作。

王一博给他们的要求只有一句话：“我不催进度，但我要质量。”

陈默点了点头，然后就把自己关进了实验室。

八月底的一天，王一博接到了沈鹤鸣的电话。

“一博，听说你们要搞车载芯片？”

消息传得真快。王一博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嘴上说：“是的，沈老师。刚立项没多久。”

“步子迈得不小。”沈鹤鸣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担忧，“车载芯片的门槛可不低，你们有把握吗？”

“没有十足的把握。”王一博坦诚地说，“但总要试一试。如果什么都等有十足把握了再做，那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鹤鸣轻轻地笑了一声：“这话倒像是你会说的。”

他顿了顿，又说：“既然你们决定要做车载芯片，那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叫彭飞，以前在博世做车规级芯片的认证工程师，干了十几年，对AEC-Q100的认证流程门儿清。去年他回国了，现在在杭州一家初创公司做技术顾问。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牵个线。”

王一博的眼睛亮了一下：“沈老师，那太好了。您方便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我等会儿发你手机上。”沈鹤鸣说，“不过我可提醒你，这个人脾气有点怪，技术能力强，但不太好相处。你能不能请得动他，就看你的本事了。”

“谢谢沈老师。我试试。”

挂了电话，不到一分钟，沈鹤鸣的短信就发了过来。一个手机号码，附带一句话：“他叫彭飞。祝你好运。”

王一博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然后存进了通讯录。他没有立刻打过去。他需要先想清楚，怎么跟这个人开口。

他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彭飞的资料。LinkedIn上的履历很详细——德国亚琛工业大学硕士，毕业后在博世的汽车电子部门干了十二年，先后参与过三代车规级芯片的认证工作，对ISO26262功能安全标准和AEC-Q100可靠性认证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回国后，在杭州一家做传感器芯片的公司担任技术顾问。

履历堪称完美。

但沈鹤鸣说他“脾气有点怪”。

王一博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彭工您好，我是星火科技的王一博。沈鹤鸣老师给了我您的联系方式。我们正在做一个车载AI芯片的项目，想向您请教一些问题。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能否通个电话？”

短信发出去后，他放下手机，等待着回复。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手机始终没有动静。

王一博没有着急。他知道，真正有本事的人，通常都不会太热情。

他放下手机，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直到当天晚上十一点多，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彭飞的回复只有短短一行字：

“明天下午三点，我有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