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整,王一博准时拨通了彭飞的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来。对面传来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常年说话不多的人特有的那种质感。
“彭工您好,我是星火科技的王一博。”
“嗯。你说。”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奔主题。王一博对这种风格并不陌生——很多资深工程师都是这样的性格,不喜欢废话,只关心技术和实际问题。
他开门见山地把磐石项目的情况介绍了一遍。从立项背景到技术路线,从团队配置到时间规划,说得简明扼要,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困难。他知道,对彭飞这样的人来说,任何修饰和夸张都会适得其反。
彭飞全程没有打断他,只在他说完后沉默了几秒。
“你们的目标是通过AEC-Q100认证,对吧?”
“是的。”
“AEC-Q100有七个测试组,四十多项测试项目。你们准备自己做,还是外包给第三方实验室?”
“我们计划自己做一部分,外包一部分。”王一博说,“可靠性寿命测试和环境影响测试打算外包给专业的车规级测试实验室,电气特性测试和失效分析我们自己来做。”
“实验室的设备清单有吗?”
“有。我们可以发给你参考。”
“你们的架构师是谁?”
“陈默。他之前在华为海思做过七年芯片设计,参与过两款车规级芯片的前端设计。”
彭飞又沉默了几秒。这次沉默比上一次更长一些。
“王总,我跟你说几句实话。”他终于开口了,语气依然平稳,但多了一丝认真,“你们想做车规级芯片,这个方向是对的。国内车载AI芯片的市场缺口很大,国产替代是大势所趋。但你们面临的困难,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多。”
“愿闻其详。”
“第一,认证周期。AEC-Q100的认证,顺利的话要一年半,不顺利的话拖到三年也有可能。你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第二,成本。车规级芯片的研发投入是消费级芯片的三到五倍,你们得有足够的资金储备。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你们需要有一颗敬畏之心。车规级芯片关系到人的生命安全,不是闹着玩的。一颗消费级芯片出了问题,最多是手机死机重启。一颗车规级芯片出了问题,可能是车毁人亡。”
王一博静静地听完,然后说:“彭工,你说的这三点,我们都认真考虑过。我们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但我们还是决定要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为什么?”
“因为总得有人去做。”王一博说,“国外巨头在这个领域垄断了太久,国内车企一直在等一颗可靠的国产车载AI芯片。如果我们不做,可能还要等很多年。我们不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