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连年从小便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他是那种和朋友面对面说话,都能被对方无视掉的人。
并不是他人缘不好,也不是他不招人待见,他是单纯地没有存在感。
他长相普通,只能算得上清秀,从来没人说他帅过,他的五官凑在一起凑合着过,不丑也不漂亮,就是简简单单的普通。他长长的刘海几乎将眉眼全部遮住,没人看得清他的眼睛,也没人想要知道他究竟在看哪里。
若要说有什么特征的话,那就是阮连年的皮肤白到发光,有股病态的死人白。
阮连年说话声音小,讲话的时候嘴唇起伏也不大,更不会故意扯着嗓子吸引伙伴们的注意,所以很容易被人忽略掉。
因此,他一直是团队里最后被问到意见的人。
从来没人对他说过“问问阮连年的意见吧”“阮连年会不会不高兴”“阮连年要是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但需要人凑数的时候,大伙们却总能想到他。
“唱歌差人的话,就叫阮连年吧,反正他来了跟没来也一个样。”
“他话也不多,也不爱唱歌,不用担心他抢麦,还能叫他A一下费用,是个不错的人选。”
“我们打麻将三缺一,快来玩呀阮连年。”
“周末去露营,标间住宿差一个男生,你能来吗,阮连年?”
阮连年知道自己就是被叫去凑数的,不过,他每次都去了。
阮连年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软绵绵的,没什么反抗的力气。
去了总比不去好,不去的话会被当作异类,去的话也就多花一点钱而已。
阮连年从小到大都这样,即便是工作后,他依旧没有逃离“被凑数”的命运。
但是,这对阮连年来说并不是坏事。
因为,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偶尔会看到“奇怪的东西”。
说奇怪也不奇怪,说不奇怪也奇怪。
简单说,他的右眼能看到鬼。
嗯,鬼,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鬼。
阮连年存在感太差了,不光是人,就连鬼都欺负他。
第一次看到鬼的时候,阮连年还以为自己熬夜熬多了,熬出幻觉了。
他看到一个棕色的影子从身边快速闪过,很快又出现在了几米外,仔细一看,那个鬼还保留着人形,像一个悬在空中的贞子。
那贞子穿着褐色外套,一晃而过的时候,便是一个褐色的影子。
“哦,原来是鬼啊,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人形蟑螂呢。”
也许是阮连年的生活态度奠定了他与鬼魂的处事基调,他不在意鬼,鬼也懒得理他。
从那之后,阮连年经常看到鬼。
或许是因为,阮连年没把鬼当回事,所以鬼也不把阮连年当回事了。
从鬼的视角来看,这人半死不活的没什么存在感,跟个阿飘差不多。
于是,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魂传魂,鬼传鬼。
几个月后,阮连年的房间里住了4、5个鬼。
有小狗鬼,小猫鬼,玩具鬼,还有昆虫鬼,当然蟑螂鬼不能入内。
阮连年不排斥鬼,鬼也不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