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后座车门,与他并排而坐。车内温暖的气息中带着淡淡的清爽味道,将她包裹住,驱散了身上的凉寒。
可自打坐上车那一刻起,林念安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比擂鼓还响。她和他离得那么近,就怕被陆时衍听见了。
不经意间,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身体僵硬的挺直,两手握在一起放在腿上,脚趾在鞋里有些不知所措地抓紧。
她怎么就鬼迷心窍地搭上他的车了呢?车内静得有些尴尬。要不要找些话来说?可是又该说些什么?
林念安偷偷瞄了瞄陆时衍,许是酒意上头,他将手肘支在车窗上,手握成拳撑在脸侧,眼眸半阖,瞧不出在想什么。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淌下,留下一道道朦胧的水印,路灯和街边门面里的各种灯光透过水痕投进来,碎成斑驳的光影,陆时衍便隐在这半明半暗里,让人看不真切。
林念安的呼吸有些乱了。她开始盼着快些到达目的地,结束这场令人心慌的“独处”。
红灯,车停下。
陆时衍转头看了一眼林念安。似是发现她的紧绷,开口说道:“你的字,这么多年,骨架一点没散。”
林念安的呼吸在那一刹那顿住。她缓缓转过头,撞进他的眼眸里。他的目光平静,落向她时,无半分波澜。
“……我外婆说,字是人的骨头。”她听到自己小声回答,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骨头定了,就很难变。”
陆时衍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很淡的一声气音:“有道理。”
片刻后,他又问:“你现在还在练字吗?”
“在的,每天都会写几个字。”
“嗯……”
林念安以为话题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他又开口了:“你现在在哪儿工作?”
她的脸一下就红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在……市图书馆。”
“挺好的。”陆时衍语气很平和,没再多问。
绿灯亮起,车继续前行,他没有再说什么,眼睛投向了窗外,对话就此结束。林念安却发现她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身体软下来靠向椅背,余下的路没有那么难熬了。
车子在老旧的枫林小区门口停下。林念安道谢,推开车门,冷风夹着雨丝涌了进来。
“林念安。”陆时衍忽然叫住她。
她刚站稳,扶着车门,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