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请安之后,又过去几日,八阿哥的差事却始终没有消息,仿佛石沉大海,连个回响都没有。
李善冉原本还琢磨着,这皇上金口玉言,总不至于像上辈子她实习时遇到的那个老板一样,说话不算数吧?
可眼看着八阿哥从最初的淡定自若,渐渐变得意志消沉,甚至据弯月那个小丫鬟打探来的小道消息——常勇小太监偷偷说告诉她的。
外院这几日的日子可不好过,八阿哥的贴身太监赵兰德都吃了挂落,被阿哥爷训了好几次。
李善冉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得,八阿哥是被他皇阿玛给涮了。
这就像现代职场,领导开完会拍着你肩膀说“小伙子不错,好好干,今年业绩完成了就给你升职加薪”,你拼死拼活干完了,领导转头跟没事人一样,连个表扬都欠奉。
扎心了老铁!李善冉在心里默默给八阿哥点了一排蜡烛,正想着煮点去火茶给他送去,好歹安抚一下这位郁闷的爷,可没想到,事情就在这时候来了变故。
康熙三十八年三月初二,皇上在太和殿分封一众皇子,消息传回府里时,李善冉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扔出去。
皇长子胤禔封直郡王,皇三子胤祉封诚郡王,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祐、皇八子胤禩俱封贝勒。
八阿哥摇身一变,成了八贝勒,差事也有了定论——协助裕亲王福全管理广善库事务。
这广善库可不是普通仓库,那是皇家管钱的肥差之一,负责收贮和支取银两,涉及宗室闲散人口的钱粮,偶尔还救济穷人、重建庙宇,油水厚得很呀。
李善冉听完,差点笑出声:得,这饼不仅画成了,还夹了肉馅。
傍晚,新鲜出炉还冒着热气的八贝勒回府,远远就看到自家小福晋带着一众下人站在门口迎接,下人们一个个笑得跟过年似的。
李善冉上前一步,脆生生地福了一礼:“恭喜贝勒爷,贺喜贝勒爷,今儿双喜临门!”
八爷心情大好,大手一挥:“府中所有下人,每人赏银五两!”
跪了一地的奴才听后立即欢呼雀跃起来,吉祥话说个不断。
八爷则牵起李善冉的手,大步回了后院。
正房主卧室里,李善冉使出浑身解数,揉肩、捏腿、捶背一条龙服务,八贝勒舒服得直哼哼:“福晋手艺不错,嗯,爷今儿个真是舒坦。”
李善冉眼珠一转,小手摊开,伸到八爷面前:“那贝勒爷给钱吧!”
八爷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白嫩嫩的手掌,嘴角抽了抽:“……福晋,你这是跟爷谈生意呢?”
李善冉眨眨眼,无辜道:“服务到位,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八爷哭笑不得,最后真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拍在她手心:“拿去,别让爷知道你在外面开按摩铺子就行。”
李善冉乐呵呵地收下,心里美滋滋:自己这活计好,比管广善库还肥。
之后几日,八爷忙得脚不沾地,日日天不亮就出府,晚上很晚才回来。李善冉起初还等着他回来蹭点赏钱,后来发现连人影都见不着。
这天晚上,八爷难得回来得早了些,李善冉迎出去,却见他眉头紧锁,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赵兰德可怜巴巴地抱着一摞账本跟在他身后,活像被压弯了腰的大虾。
经过李善冉身边时,八爷只点点头,说有事,就直奔书房。赵兰德匆匆问了安,也小跑着跟了过去。
李善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嘀咕:“这架势,是在查什么帐目?”
当日夜里,八爷没回后院,直接在前院书房安置了。
第二日一早,弯月就从常勇那得了消息,跑来禀告:“福晋,昨晚上书房的灯一直亮到很晚才熄,贝勒爷好像一直在看什么账本,三更才休息。”
李善冉心想:“这还真跟帐本干上了。”
又用手指点了点弯月,“别什么都问常勇,小心连累他吃板子。”
弯月笑嘻嘻地道:“常勇精着呢,是他主动给奴婢透的消息,贝勒爷身边一直由赵兰德把着,他靠不上前,奴婢看他是想投靠您来后院伺候。”
李善冉想了想,让他等等吧,后院暂时不缺人,等府里什么时候有阿哥降生调他到身边伺候。
弯月听了笑道:“他要是听到自己能去小主子身边伺候,那不得美死,对福晋会更加忠心了。”
李善冉心道:自己也学坏了,这画饼的功夫也不弱。
一连几日,八爷都是这副模样,早出晚归,偶尔回府也直接扎进书房,连后院的门都不带跨的。
李善冉忍不住感慨:“这哪里是肥差呀,怕不是个难啃的硬骨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