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晨微显露,天光大亮。
谢攸宁一整夜都未曾合眼,眼下乌青一片。梦中的女人,每每造访,都让她难以安然入睡。
女孩伸手使劲揉搓起乌黑的发丝,细发被搅得一团糟,随后瘫倒在榻上。
直到烟戴进了屋里头替她梳妆,才依依不舍地从床上支起身来。
一番洗漱之后,谢攸宁马不停蹄地赶往前院。
前院,宋无行还是那身墨青袖袍,仙资风骨,修长的五指此刻正挑着桃木剑,在青瓦石地上画着什么特殊的符号,来回笔画着。而一旁的林松语一身雾蓝水袖,美眸紧闭,清冷疏离,口中念着咒。
而宿不群,少年依旧一席白衣,风度翩翩,怀中抱着一团黄符,在宋无行剑下划过的地,摆上一张。
谢攸宁躲在回廊朱红的柱上。
女孩今日穿着一身鹅黄罗裙,娇小地身体被柱子遮个干净。只留着脑袋,绕着柱子,在一旁悄悄盯着。
脚下步伐悬停,立在柱后纹丝未动。
她在想该如何留个毫不着眼地出场方式呢?
正琢磨着。
一道清冷客气疏离地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谢小姐?”
是林松语。
似是没想到,谢攸宁听到声音,手一抖,一个没扶稳,往前栽了个跟头。
女孩一惊,双手大幅度超前挥舞,才勉勉稳住身形。
整个人暴露出来,她尴尬的挠着头,露出浅浅的笑,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那边的一群人。
“林姑娘好巧呀。”
林松语在发现她的时候,就已迈步朝她走来了过去。
“谢小姐怎的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谢攸宁挥了挥手,目光却毫不自觉地落照了身穿白衣的少年身上。少年腰间的红绸带留着一大截,此刻依着院中的清风,在空中张扬地飞舞。她的眸中带着股心虚,又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重新落在林松语身上。
“我……我路过。”
“路过?那谢小姐还挺赶巧的,遇上我们布阵。”
傍边一道清脆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挑明。
这里除了宿不群,再无他人。
谢攸宁心里无语,却也发虚的看着书中的林松语。
林松语皱眉,原本温和的声音瞬间重了起来,带着斥责:“师弟,不得无礼。”
原本还面带笑容的宿不群听到这声,眉目微垂,眼睫在肤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带着些委屈:“师姐,阿群只是担心,有些人莫名其妙地过来,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莫名其妙的事。”
听到少年的回答,林松语紧皱的眉眼略松,叹了口气,话里带着哄小孩的语气:“知道你是好心,罢了,下次注意点礼节。”
“知道了,师姐。”
谢攸宁把宿不群的嘴脸看到了眼里,憋了憋红唇。
“谢小姐,此地不可多留,为了捉住邪祟,我和师兄师弟在此布阵,”林松语勾了勾唇,语气客气温和却疏离,“待着这怕是,不知道法阵会出什么变故,伤了谢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