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场后,京城连着几日都是阴天。
云层压得很低,光线灰白,落在写字楼的玻璃窗上,闷得人心里透不出气。
老城改造项目终审落定,进入收尾交付阶段。办公室氛围松弛不少,没人再熬夜赶工,日常只剩琐碎的台账整理、资料归档和对接核对。
唯独所有人都隐约察觉,气氛变了。
苏砚知彻底断了所有私人习性。
从前对接工作,偶尔还会有几句多余的沟通、短暂的停顿、隐晦的迁就。从晚宴那晚之后,她所有分寸卡得丝毫不差。
消息只回工作内容,对接只讲流程问题,开会只谈项目进度。
多余一句话不说,多余一眼不看,多余一丝情绪不露。
上班准时到岗,下班准时离开。不逗留、不张望、不参与圈内闲谈,彻底把自己活成了最标准、最稳妥的合作方负责人。
旁人看不出任何异常,只觉得她心态沉稳、公私分明。
只有业内常对接的高层清楚,她是在彻底剥离,彻底切割。
彻底把陆则衍,从自己的生活里清出去。
周三上午,总部下发最终竣工验收文件。
需要甲乙双方负责人线下签字、盖章、当面核对存档。
是官宣联姻后,两人第一次必须单独线下对接。
消息发到工作群时,办公室几个人悄悄对视一眼,没人敢多嘴。
苏砚知看到通知时,指尖在鼠标上顿了半秒。
很快恢复如常。
她收拾好打印齐全的纸质资料,核对页数、装订整齐,放进公文袋,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心里早就预设过无数次这种场面。
躲不开的工作,避不开的碰面,早晚要直面。
上午十点,城投总部行政办公层。
走廊安静,工作人员来去匆匆,办公区规整肃穆。
苏砚知提前五分钟抵达,在对接办公室门外等候。
她穿一身简单的通勤正装,头发束得整齐,脸上无妆,神色清淡,站姿端正。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陆则衍走了过来。
几日未见,他看着清瘦不少,眉眼更沉,眼底带着压不住的疲惫。西装穿得规整,却衬得整个人愈发冷寂。
这几日他推掉了所有私人应酬,配合季家走完几场公开合体外,其余时间全部泡在总部办公室。
外人夸他敬业、沉稳、事业心重。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不敢闲下来。
一闲下来,脑子里全是那晚长廊的画面。
全是苏砚知冷静决绝的眼神,全是她那句没用、无关、到此为止。
两人在办公室门口碰面。
距离两米。
同时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