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夜风很凉。
吹在脸上,带走宴会厅沾染的暖意,只剩深秋浸骨的冷。零星宾客的交谈声隔得很远,这一方小小的观景台,安静得近乎孤僻。
林知夏扶着冰凉的金属栏杆,目光落在远处错落的霓虹灯火上,没有回头。
脚步声停在她身后两三步的位置,不轻不重,稳得压抑。
不用看也知道是沈砚。
整片酒店露台,敢这样沉默跟着她、不说话、不寒暄,只静静驻足的人,只有他。
空气僵持了几秒。
林知夏没有转身,语气淡得像晚风,听不出半点波澜。
“沈总不去陪你的未婚妻?”
身后没有立刻应声。
沈砚就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她穿简单的黑色长裙,腰身收得很细,长发温顺垂在背后,没有繁复的装饰,在满场珠光宝气里,干净得格格不入。
他刚刚在满堂宾客面前,配合苏晚走完所有应酬,微笑、握手、道谢、合影,演完一整场天作之合的戏码。
所有人都夸他稳重成熟,大局为重。
只有他自己知道,整场晚宴,他眼神反反复复掠过人群,只为找一个角落的她。
“我出来透透气。”
沈砚的声音很低,被夜风揉得有些沙哑。
林知夏指尖轻轻抵着栏杆,没接话。
透气是假。
躲开喧嚣、躲开体面、躲开那层捆死他的婚约外壳,才是真。
“你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沈砚慢慢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却始终保持着规矩分寸,没有逾矩半分。
他看着她清瘦的背影,眼底压着连日积攒的疲惫和无力。
“看着我和别人并肩,看着全网官宣,看着我们处处同框。你一点波动都没有。”
林知夏终于侧过头,余光淡淡扫过他。
“我该有什么波动。”
她眼神平静,坦荡,挑不出任何情绪破绽。
“难过,不甘,还是闹一场?”
“沈砚,没必要。”
“局面摆在这儿,所有人都定好了,轮不到我们矫情。”
她太清醒了。
清醒得残忍。
沈砚喉结动了动,心底那点闷堵慢慢往上翻。他最怕的就是她这份清醒。
她若是闹,若是怨,若是冷脸,他都能找到缝隙,找到借口,找到可以靠近的理由。
可她偏偏什么都不做。
她接受、沉默、退让、远离,安安静静退出他的人生。
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困在满是枷锁的体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