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夏·番外七小宇的橘子糖
(全篇以沈知夏与温珩的女儿温韩的第一视角写就,完整串联所有主线伏笔,从7岁到27岁,以小孩的眼睛,看懂长辈藏了一辈子的秘密)
一、7岁基地的“糖叔叔”
我七岁那年,我妈在山区的基地修水池,我放暑假被我爸送到山上去住。
基地的院子里永远飘着烤玉米的香气,张奶奶每天都会给我蒸南瓜馒头,还有个戴眼镜的叔叔,口袋里永远鼓鼓囊囊的,一看见我就摸出一颗明黄色的橘子硬糖,塞到我手里。
我叫他“糖叔叔”。
糖叔叔话特别少,永远穿洗得发白的冲锋衣,手上沾着洗不掉的泥点子,蹲在工地的沟边记数据的时候,背影挺得特别直。我妈总说,糖叔叔是最厉害的工程师,没有他修不出来的水池。
我爸来接我妈的时候,会给糖叔叔递烟,两个人坐在烤架边,没什么话,就对着山坳抽烟。我爸永远会把刚温好的牛奶,递到我妈手里,我妈咬着烤玉米,眼睛弯成月牙。
有次我偷偷翻糖叔叔的背包,看见里面有个铁盒子,装着满满一盒子橘子糖,最上面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是我妈,扎着高马尾,站在领奖台上笑,跟我家相册里那张旧照片一模一样。
我举着照片喊我妈:“妈妈你看!糖叔叔有你的照片!”
我妈刚要转身看,糖叔叔的耳尖突然红了,慌慌张张把背包抢过去,连声音都有点抖:“别乱翻大人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趴在我妈耳边,偷偷说:“妈妈,糖叔叔喜欢你,就像爸爸喜欢你一样。”
我妈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说:“小孩子别乱说话,糖叔叔是妈妈的同事,是特别好的人。”
可我看见,我妈转身的时候,往糖叔叔办公室的方向,看了好久。
后来有天凌晨,我起夜撒尿,看见糖叔叔背着登山包,站在基地的院子里,对着我妈的办公室方向,站了好久。天快亮的时候,他转身就往山下走,没跟任何人道别。
我妈后来在储物间的铁皮柜里,发现了一叠信,还有半盒橘子糖。她坐在地上,看了好久的信,没哭,只是把信原样放回去,锁上了柜子。
我爸站在门口,递了一张纸巾给我妈,没问,也没说。
那天晚上,我妈跟我爸,在院子里坐了好久,风卷着银杏叶,落在他们的肩膀上。
那时候我还不懂,为什么一个人,会对着山坳站那么久,为什么我妈看见信,会一句话都不说。
直到后来,我才慢慢懂。
有些喜欢,是藏在橘子糖里的,不用开口,就甜了一辈子。
二、15岁瑞士的公益论坛
我十五岁那年,跟着我妈去瑞士参加公益论坛。
会场的走廊里,我看见一个头发半白的叔叔,站在窗边打电话,口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着满满的橘子糖。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糖叔叔。
我拽了拽我妈的衣角:“妈,你看,是糖叔叔。”
我妈的脚步顿了一下,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刚好看见糖叔叔也转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空气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糖叔叔先笑了,对着我妈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就往会场的另一个方向走了。
我妈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好久,才拉着我的手,往贵宾厅走。
那天晚上,我妈在酒店的窗边,坐了整整一夜。
我爸端着热牛奶进去的时候,看见我妈手里攥着一颗橘子硬糖,是白天在会场门口的小卖部买的,明黄色的糖纸,跟我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
我爸没说话,只是把牛奶放在她手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