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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的初见（第2页）

人人都想修仙，看着那仙山缭绕、腾云驾雾，真是潇洒自在，不亦乐乎，不会因为生计发愁，不会因为妖魔担惊受怕。可世上真正能修仙的又有多少人呢，绝大多数人的灵脉就像枯涸多年的河流，或许在山里待到耄耋之年都无法筑基，又何必白白浪费大好年华，在山中虚度年岁。不过即使有些资质，这些人里大多数还是平庸的，修炼多年能打通灵脉再使它更加流畅些。但也是很好的了，已经超过世上大多数人。

齐临川不忍心看那个孩子的神色，仓皇走开了。

她当年，也是这么问下山慰问的徐风元的。那时候徐风元也探了她的灵脉。可齐临川到底是幸运的，她的灵脉无比通畅，如微有瑕疵的白玉，天赋异禀，世所难见。所以当即被带回了宗门，成了掌门座下的弟子，父母也得以吃饱穿暖。

齐临川打算回到帷帐，看看有没有负伤的师兄师姐需要看顾的。路不算远，齐临川就步行回去，省点灵力。

可路过一条小巷时，她却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打骂声。

“小杂种，你不是很能打很能骂吗？现在怎么不出声，哑巴了!”“早看你不顺眼了，一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狗货，也敢来耍我们。”……

拳拳到肉的声音听得人牙酸，可是却没有人惨叫，齐临川闯了进去。

一盏茶的时间后，那几个打人的半大孩子被齐临川捆成粽子。

反正那绳索半时辰后会自己解开。齐临川忽略了巷子里的鬼哭狼嚎，走向了那个被她拎出来放一边的小男孩。

她认得这个孩子。或者说他在这一片地方都很有名。

卫长清长得瘦小，但长期流浪，经齐临川判断，他应该有十岁左右了。他不像和他同年龄的乞儿那样畏畏缩缩、任人欺辱，也从不拉帮结派。如果有人要抢他的东西，他会目露凶光，像小兽一样与对方厮打起来。虽然没有正规学过拳脚，但街头打架的经历竟也让他稳占上风。他有时也偷东西，被抓住时不仅不怯，反而用市井肮脏下流粗话对着对方破口大骂，惹得对方要狠狠教训他，好几次的事端都是齐临川解决的。

看他凶狠的神色与目光，就知道他绝非善类，日后长大必会成为流氓痞子。这样的人太多了，齐临川原本也没有怎么注意到他，只是因为他闹事格外多，身手格外顺溜，骂人时格外肮脏下流，才对他有点印象，感到头痛。

卫长清满脸是血地坐在墙角，头发凌乱，衣衫褴褛，胸口剧烈起伏着，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流出来的血一滴滴坠向地面。

她弯下腰，打横抱起卫长清，打算带他去洗洗。怀中的卫长清还颇不配合：“臭娘们，放开我！”扭着身子要挣脱。齐临川避开伤口不轻不重地拍了他几下，大骂：“你大爷的，给我老实点，要不是你姐姐我救了你，你现在早被打死了。”

寻了一处干净的小溪，齐临川从乾坤袋里抽出一条毛巾，在溪里浸了浸，把卫长清捞过来，拭净他面上的尘土血污。

她从没见过卫长清脸面干净时的样子。污秽除尽后，露出的居然是一张十分稚气又精致的脸，唇红齿白，黑白分明的眼珠充满敌意地看着她，鼻梁挺拔秀气，鸦羽似的睫毛簌簌而动，比世家小公子也差不了多少。

他身上的伤有些重，不只是刚刚被打出的，还有一些陈年旧伤。齐临川打算用灵力为他疗伤。卫长清又一次不安分地想要逃走，被齐临川喝住了。

“小不知好歹的，还要不要命了。”

幸好这时的卫长清也一瘸一拐，根本跑不远，齐临川把他抓了回来，按在怀里。灵力在他的体内游走，不过须臾，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卫长清恶狠狠地瞪着她，但好歹是不敢再骂人了。齐临川被他逗乐了：“怎么，不服气？你也可以来打我啊，打不过就老实点。”

“……你仗势欺人。”卫长清挤出了一句话，嗓音沙哑，不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

“哎呦喂你个小兔崽子，我仗谁的势欺谁的人了，嘴真臭。”齐临川被他这不伦不类的话气炸了。她骂骂咧咧地伸手向他的手腕处给他疗伤。

刚一搭上，齐临川便大吃一惊。卫长清的灵脉无比通畅，齐临川方才为了疗愈他的灵力甫一进入，便被全部吸收，获得了灵力滋养的灵脉舒展开来，伤势痊愈速度肉眼可见。齐临川的天资是由天下第一大宗师徐风元亲口所鉴，“天资极佳”。可卫长清的灵脉，竟也不比她差多少。

就这样，卫长清被齐临川带回了宗门。

齐临川急急地赶到了那片桃花林。已至四月末，桃花纷纷扬扬，已有凋落意。地上的桃花瓣与湿泥混在一处，破碎不堪。

卫长清被几个弟子七手八脚地按在地上，齐临川喊道：“你们在做什么，松手！”那几个弟子见是齐临川，连忙松手，纷纷问了好。

年纪稍大的那个赶忙解释：“齐师姐，你听我们解释。”他有些愤愤，“我们一开始只是和师弟开了个玩笑，见他不高兴，我们也打算走了。谁知道卫师弟还要和我们打，决出胜负。你看，我们都受伤了！”

那几个弟子身上都挂了彩，一看便知是卫长清的手笔。齐临川过去拉起卫长清，见他身上没有伤，扭头对他们道：“都散了。”

几个弟子推推搡搡地走远了。齐临川一边用法术净化着卫长清身上的湿泥，一边说：“你这小崽子，你现在已经不是小流氓了，是我碧华门弟子，怎么还这样随随便便和师兄们打起来？你那几个师兄平时说话是有些不着调，别往心里去。他们开了你玩笑，你也打了他们，这事就扯平了。一天到晚地不省心。”

卫长清身上那件弟子服不一会儿崭新如初。他不高兴地说：“我为什么不能打他们，今天只是我打不过，等我哪天打过了，我就……”卫长清带上了些狠厉的语调，又让齐临川想起了那个街头的小流氓，大为不悦，“嘿你这个……”紧接着，她脑筋一转，“好，既然这样，那我们打一场。从今天开始，只要你哪次打赢了我，我就再也不管你这些事，怎么样？”

卫长清听说可以和齐临川打，跃跃欲试。

一交手，他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可笑。

卫长清入门时间短，进步神速。不过再怎么神速，他也不过是个初阶弟子。刚才那几个弟子也并未真与他动手较劲，否则修理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齐临川没用灵力，单凭一只手，就掀翻了全力以赴向她冲来的卫长清。他再一次冲过来，又被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