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头太多了。"他说,声音有点飘,"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从小就住这儿。跟我爹一块儿,开这间米铺。后来我爹没了,就剩我一间铺子撑着。"
"这村,还有别人是土生土长的吗?"
"有。"野泽拓五说,"好些都是。街口那家磨豆腐的,村东那家打铁的,都是老户。"
秦芝芝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在野泽拓五对面坐下来,把刀横在膝上,看着他。
"那栋白楼,叫什么名字?"
他在给自己添水,闻言水不小心洒出来一点,"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嘛",秦芝芝说“而且只叫白楼,不是不太符姬君的身份吗”
"那楼,没有名字。"他说。
"没有名字的楼,能立那么多年?”
"它以前有名字的。后来,被人拿走了。"
"谁拿走的?"
野泽拓五没有答,偏过头,看向窗外
"不知道"他说,
秦芝芝看着他的侧脸,野泽拓五,他是个被擦了个干净、又自己偷偷藏了一笔的人。
"那,楼里有两个东西,你知道么?"
野泽拓五的睫毛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楼里的事,我管不着。我只替姬君引人。楼里的动静,我从来不打听。"
想了想他又补了几句,语气里带着埋怨,"白楼可是村里福泽最深的地方,村里人都不敢冒犯,就你胆子大,夜里摸进去。"
他话头岔开:"你先歇着吧,不要到时候面见姬君后,一脸疲样"
秦芝芝没有再逼问,"我想在村里转转。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野泽拓五愣了一下:"昨晚?"
他皱着眉,似在回想,"村里人夜里不出门,估计是你被风声吓到了吧"
"你昨晚睡得很沉?"
"你要是真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可我得提醒你,这村里的人,记性都不太好。"
秦芝芝没有再问了,把那碗水喝完后,朝门口走。
到了门边,她停了一下,回头道,"我晚上再来。"
野泽拓五没有应声,只是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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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芝芝出了米铺,看了看那些屋子。
天已经大亮,村子看着比夜里正常多了。有人在家门口生火,烟从烟囱里冒出来。老妇人坐在门口择菜,汉子在院里劈柴
她走到那个劈柴的汉子院前,隔着矮墙,喊了声:"大叔。"
汉子抬起头。他四十来岁,脸晒得黑瘦,眼神有些发滞,看她时先是愣了一瞬,才慢慢有了点反应。
"你……外乡人?"
"是,我昨天才来的"秦芝芝说,"我想打听点事。"
汉子放下斧头,站起身来,他的动作有点僵,像没睡醒。
"什么事?"
"昨晚,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秦芝芝盯着他的眼睛,"比如,有人跑,有人喊?"
汉子皱起眉,想了想,脸上那点认真慢慢淡了下去,变成一种茫然。
"昨晚……"他喃喃道,"昨晚没动静啊。我一觉睡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