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开心的话,我带你玩一会吧。”
林雨桐软软的声音落在耳边,接住了周亦帆满心的压抑与寒凉。周亦帆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只沉沉点头,顺着她的脚步,任由她带着自己离开。
林雨桐全程安安静静的,半句不追问他吵架的事。她太了解周亦帆的性子,骄傲又执拗,她只想安安静静陪着他,用最简单的方式,让他紧绷的情绪稍微松一点。
林雨桐带着他慢慢在街上走着,刻意放缓脚步迁就他低落的状态。一路上她只捡轻松琐碎的话跟他说,都是无关紧要的日常,没有大道理,没有刻意的安慰,只是一点点驱散他周身压抑的氛围。
之后她带他去逛了街边的小吃摊,挑了些软糯清甜的小零食,细心地递到他手里。她知道他没什么胃口,也不逼他多吃,只轻声哄他尝两口,告诉他吃点甜的,心里的难受就能冲淡一点。
周亦帆全程沉默,乖乖顺着她的安排。少女的温柔是真的,耐心是真的,小心翼翼哄他开心的心意也是真的。
两人慢悠悠待了一个小时左右,所有的坏情绪都被短暂压了下去。林雨桐看他脸色缓和了些许,不再是之前紧绷冰冷的模样,才轻声说天色不早了,送他回家。
周亦帆走着走着,所有伪装出来的平静,瞬间彻底碎裂
外面的晚风、烟火、温柔暖意都是借来的,一关上门,就只剩下这座冰冷空旷、毫无温度的房子,和他积压了十几年、从未有人知晓的委屈。
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任何预兆,周亦帆瞬间崩了。
他一直都在忍。在学校忍,在路人面前忍,在所有人面前装作毫不在意、随性洒脱的样子,哪怕被最亲的人算计、捆绑、逼迫,他也咬着牙撑住,不肯露半分脆弱。
滚烫的眼泪猝不及防地砸落下来,狠狠砸在衣襟上。
他死死咬着牙,压抑的哽咽卡在喉咙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平日里所有的清冷、桀骜、骄傲,尽数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脆弱与崩溃。
林雨桐还没来得及转身离开,亲眼撞见他彻底失态的模样,瞬间心头一紧,鼻子猛地一酸。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周亦帆。
那个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遇事永远从容不迫、无坚不摧的少年,此刻哭得狼狈又无助,像个受尽委屈、无人撑腰的小孩。
林雨桐慌了神,快步走到他面前,轻声唤他的名字:“周亦帆……”
她刚开口,少年颤抖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尽的茫然、不甘,反反复复,只剩一句积压心底多年的质问。
“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亲人也要算计我?”
他眼眶通红,泪水不停滚落,视线模糊,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委屈。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为什么连我的亲人,都要这样算计我?”
“别人的家人都是护着自己的孩子,为什么我的亲人,只会算计我的价值,只会逼着我妥协?”
“为什么啊……”
他反复呢喃着,一遍又一遍,所有的崩溃、所有的不甘、所有十几年积攒的委屈,全都浓缩在这一句质问里。
周景松只会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步步算计,层层捆绑,想要磨平他所有的热爱,操控他所有的人生,把他变成一个可以被利用、被掌控的工具。
他不怕外人的刁难,不怕陌生人的偏见,不怕前路所有的艰难坎坷。